「慶功宴?」林曉看著眼前的張敬之,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好麻煩。
他現在只想癱在酒店柔軟的大床上,刷刷手機,看看沙雕視頻,然後一覺睡到自然醒。
什麼慶功宴,什麼美食界同仁,聽著就好累。
「小林啊,這可是為你辦的,你可是這次最大的功臣。」
張敬之見林曉沒立馬答應,臉上依舊掛著熱情的笑。
「國內多少年沒出過你這樣的天才了,大傢伙兒都想見見你,認識認識你這位少年英雄。」
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曉也不好再拒絕。
反正是明天晚上的慶功宴,不去白不去,好歹也是京城飯店,吃的應該差不了。
於是林曉點了點頭:「行,那就麻煩會長您安排了。」
張敬之見他答應,頓時喜笑顏開,又拉著林曉的手寒暄了幾句,無非是些「年輕有為」、「前途無量」的客套話,隨後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林曉關上門,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把那座純金獎盃往床頭柜上一扔,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型,重重的摔在了床上。
還是床舒服。
他打開系統界面,看著那一百五十多萬的情緒值,心裡的那點煩躁瞬間被撫平了。
一百五十萬,又能抽十五次獎了。
再加上冠軍的一百萬美金獎金,換算成人民幣也有七百多萬。
這次來京城,真是賺翻了。
至於慶功宴,就當是去蹭頓飯吧。
.........
第二天晚上,京城飯店。
林曉被周鵬和唐傑一左一右的架著,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他今天就穿了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跟周圍那些西裝革履,衣著光鮮的美食界同仁們比起來,顯得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林哥,你這也太隨意了吧?」周鵬小聲吐槽,「好歹是你的慶功宴,你好歹穿件襯衫啊。」
「舒服就行。」林曉邊說邊打量著環境。
此時宴會廳里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個個都名頭不小,拿著名片互換著,
不是某某菜系的大師,就是某某知名餐廳的老闆。
而當他們看到林曉進來的時候,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了過來。
「哎喲,這就是林曉林大廚吧?真是年輕啊!」
「可不是嘛,二十歲就拿了世界冠軍,還做了一桌國宴,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張敬之會長快步迎了上來,熱情的拉住林曉的手,把他帶到了人群中央。
「來來來,各位,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華夏廚藝界未來的希望,林曉!」
一時間,林曉被一群平均年齡能做他爺爺的老師傅們給圍住了。
「小林師傅,久仰大名啊!決賽我看了,那道佛跳牆,絕了!」
一個穿著唐裝,留著山羊鬍的老爺子激動的說道。
「哪裡哪裡,您過獎了。」林曉禮貌的笑了笑。
「林冠軍,我是做淮揚菜的,你那道軟兜長魚,火候簡直是神乎其技!有機會一定要跟你討教討教!」另一個胖胖的廚師滿臉堆笑。
「好說好說,有機會的。」
林曉被圍在中間,應付著一波又一波的商業互吹,感覺比做九個小時的菜還累。
他現在只想找個角落坐下,安安靜靜的等開飯。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哼,決賽我也看了,排場是挺大,但誰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好吃。」
「現在的比賽,懂得都懂,包裝炒作的成分太大了,誰知道是不是個定製冠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穿著一身名牌,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青年廚師,正抱著手臂,一臉不屑的站在不遠處。
「王昊,你怎麼說話呢?」張敬之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就是實話實說而已。」那個叫王昊的青年撇了撇嘴,「二十歲就能做國宴?騙騙外行還行,在我們內行眼裡,這不就是個笑話嘛。」
「我師父當年為了學一道菜,在後廚打了十年雜。」
「他一個二十歲的小屁孩,憑什麼?」
「就憑他那幾個跟他關係好的評委嗎?」
宴會廳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周鵬擼起袖子就要上去理論:「嘿!你小子怎麼說話呢!」
唐傑一把拉住了他,沖他搖了搖頭。
林曉倒是沒什麼反應,他連看都懶得看那個王昊一眼,然後問張敬之:「會長,請問什麼時候開飯?我有點餓了。」
「噗嗤。」
人群里不知道誰沒忍住,笑了出來。
王昊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用盡全力打出的一拳,結果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直接被對方無視了。
這種感覺比被當面罵一頓還難受。
「你!」王昊指著林曉,氣得說不出話。
「好了好了,王昊,少說兩句。」旁邊一個老成持重的中年人拉住了他,對張敬之和林曉抱歉的笑了笑,
「張會長,林冠軍,小孩子不懂事說著玩的,你們別往心裡去。」
張敬之冷哼了一聲,沒再理他,而是拉著林曉走到了主桌。
「小林,別跟那種小人一般見識。」
「他師父是魯菜名家孔祥東,仗著自己師父有點名氣,就目中無人。」張敬之低聲說道。
「沒事,了解。」林曉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確實壓根就沒把這種巨嬰放在心上。
這種一輩子不會有什麼交集的人,林曉實在是難以對他上心。
有那閒功夫,還不如多吃兩口菜。
平時他晚上六點就吃晚飯了,今天這都快七點半了,確實是給孩子餓壞了。
主桌上,除了張敬之,還有幾位一看就是大領導的人物。
林曉直接被安排在了主賓的位置上。
而讓林曉覺得意外,但仔細一想又在情理之中的是,
阿蘭·杜卡斯和道場三郎這兩位國際評委,居然也出現在了這個慶功宴上。
「林曉先生,我們又見面了。」阿蘭·杜卡斯笑著打招呼。
「林曉君,恭喜。」道場三郎也微微點頭。
「兩位也來啦,快坐快坐。」林曉熱情的招呼他們。
多兩個人,等下搶菜的時候說不定能熱鬧點。
很快,宴席開始。
一道道精美的菜餚流水般呈了上來。
京城飯店作為國宴的舉辦地之一,廚師團隊的水平自然是頂級的。
開胃的涼菜,精緻的點心,名貴的湯品,每一道都可圈可點。
但不知道為什麼,吃在嘴裡,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周鵬夾了一筷子水晶餚肉,嚼了半天,小聲對唐傑說:「唐叔,我怎麼感覺這肉沒啥味兒啊?」
唐傑白了他一眼:「不是沒味兒,是你的嘴被小林養刁了。」他很理解周鵬的感受,因為他也有這種感覺。
吃過了林曉做的國宴,再吃這些,就好像看慣了4K超清電影,再回頭去看艾薇畫質,怎麼看怎麼彆扭。
就連阿蘭·杜卡斯和道場三郎,在品嘗了幾道菜後,也只是禮貌性的點點頭,沒有發表任何評價。
他們不是覺得不好吃,而是曾經滄海難為水。不過林曉倒是吃的津津有味,不用自己動手做,吃什麼都是香的。
終於,等到宴席過半的時候,京城飯店的行政總廚親自端著一道菜走了上來。
「各位領導,各位大師,這是我們廚房特意為林冠軍準備的一道菜,也是咱們譚家菜的代表作——黃燜魚翅,還請各位品鑑。」
一碗金湯魚翅,被放在了桌子中央。
湯色金黃濃郁,翅針根根分明,看起來確實是頂級水準。
張敬之率先嘗了一口,點了點頭:「嗯,不錯,湯頭濃郁,魚翅發的也好,確實能代表咱們譚家菜的韻味了。」
其他人也紛紛品嘗,讚不絕口。
「林冠軍,您也嘗嘗?給我們指導指導?」那位行政總廚滿臉期待的看著林曉。
林曉當即便盛了一小碗,拿起來喝了一口湯。
然後,他放下了勺子。
「怎麼樣,小林?」張敬之也有些期待的問道。
「味道不錯呀,我覺得挺好吃的。」林曉讚許的點了點頭。
就這幾個字,再沒有多餘的評價。
那位行政總廚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本想借著這個機會,讓林曉這位新晉青年冠軍廚師好好點評幾句,
比如什麼「味道非常棒」之類的話。
那他自己臉上也有光。
結果林曉只是給出了,「味道不錯」,「挺好吃」的評價。
這跟「還行」、「湊合」有什麼區別?
主桌的氣氛一時間又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張敬之突然把話題引到了林曉身上。
「小林啊,說起來,你決賽做的那道罐燜三寶鴨,可是把我這個譚家菜的傳人都給鎮住了。」
張敬之看著林曉,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那股子醇厚的地道香味兒,我只在我師爺的筆記里見過描述。」
「我斗膽問一句,你這手絕活,是跟哪位高人學的?」
這個問題,也是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林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