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振邦放下駁殼槍。
看著腳下不遠處,到死都還睜著一雙充滿不甘眼睛的筱冢義男。
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仿佛只是隨手踩死了一隻螞蟻。
就在這時。
「轟!轟隆隆!」
山下傳來了一陣陣巨大的爆炸聲!
這是祁振邦留在外圍另一半警衛排戰士。
在按照預定計劃製造混亂,為他們爭取寶貴的撤離時間。
「時間不多了。」
祁振邦抬起頭,冰冷的眼睛掃過整個變成了修羅場的觀摩台。
對身後周圍同樣冷靜得如同殺戮機器般的戰士們,下達了最後命令。
「挨個補槍!」
「一個都不要留!」
「這幫雜碎每個都沾了不少咱們同胞的血!」
「三分鐘之內必須撤離!」
「是!」
十幾名兵王瞬間散開。
扔掉了手裡不趁手三八大蓋。
拔出了藏在衣服里,早已上膛的駁殼槍。
像一群高效的屠宰場工人。
極速行走在一具具,非死即傷高級將佐之間。
「砰!」
一個還在地上呻吟的少將,眉心多了一個血洞。
「砰!砰!」
兩個試圖掙扎著去拿槍的大佐,胸口被開了兩個透明窟窿。
槍聲很輕。
動作很麻利。
補的槍不是眉心,就是心臟。
絕不浪費第二顆子彈。
僅僅過了兩分鐘。
這支陣容豪華到了極點,足以動搖鬼子根基的「高級軍官觀摩團」。
六個少將,二十九個大佐,七十五個中佐。
無一倖免。
無一活口。
整座山頂,除了自己人,再也聽不到一個喘氣的。
「不要戰利品!」
祁振邦低聲喝道!
「撤退!」
「和尚!你負責保護好楊翻譯!」
「石頭!你看好那個日本女人,美智子!」
說完,他第一個帶頭向著規劃好的下山路線,狂奔而去!
山下鬼子駐守的聯隊,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周圍接連不斷的爆炸聲槍聲,讓他們弄不著頭腦,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
再加上,這支駐守聯隊所有高級軍官,都在死在了觀摩台。
整個聯隊徹底癱瘓。
鬼子們根本不知道敵人從哪裡來。
更不知道山頂上的那些天神一般的將軍們,已經被八路給一鍋端了。
祁振邦帶著人,幾乎沒費吹灰之力,就從鬼子亂成一團的防線里撕開了一道口子,隨後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
……
落鳳坡,峽谷里。
戰鬥也接近了尾聲。
在近乎奢侈、不計成本飽和式的火力覆蓋下。
整個青森聯隊,連同他們的聯隊長,都早已被打成了一堆無法分辨的殘肢斷臂。
別說活口了,就是想找一具完整的屍體都難如登天。
甚至最重要的聯隊旗都被炮彈炸成了小孩的尿芥子。
李雲龍站在東峰陣地上,看著沒了聲息的峽谷,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
對著身旁的戰士們大聲吼道。
「撤退!」
「告訴弟兄們!把所有機槍、迫擊炮,都他娘的當成老婆一樣扛回去!」
「這可是咱們八路軍的命根子!誰要是敢給老子在路上丟了一個零件!老子回去扒了他的皮!」
話音一落,東西兩峰的伏擊部隊,開始如同潮水般有序撤退。
李雲龍終於放下了心。
他把指揮權交給了丁偉。
「老丁,隊伍就先交給你了。我下谷里去一趟。」
丁偉大急,一把拉住他:「我的李大團長!你又要幹啥去?這都打完了,你還下去幹嘛?那裡面可全都是死人!」
李雲龍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戰利品,不能都讓孔二愣子給獨吞了。」
「老子答應總部醫院的院長,要給他弄一把鬼子的佐官刀回去!」
「院長幫老師長找了個老婆,咱老李不得表示一下!」
說完,也不等丁偉勸阻,從旁邊拿起一捆準備好的繩索,往山崖邊的石頭上一拴。
整個人如同猿猴般,順著繩索就溜還瀰漫著濃濃硝煙和血腥味的峽谷。
……
半個小時後。
李雲龍哼著小曲,扛著七八把沾著血跡的鬼子指揮刀,帶著部隊心滿意足往根據地回。
這時,一名偵察兵神色緊張地前來報告。
「李團長!前方兩里發現大批晉綏軍!」
李雲龍一怔,連忙跑上了前面的一處高地。
望遠鏡里,看到是楚雲飛和他的三五八團。
李雲龍哈哈一笑,帶著部隊迎了上去。
片刻後,兩支部隊碰頭。
「雲龍兄!」
楚雲飛騎著馬,大笑著迎了上來。
「我聽著你這邊動靜不對。特地帶人過來,看看需不需要搭把手。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沒能一睹雲龍兄大殺四方的風采!」
李雲龍剛想吹噓兩句。
「唰唰唰……」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側面的林子裡傳來。
祁振邦帶小分隊趕到。
看到楚雲飛,祁振邦也是一愣。
先是點了點頭,隨後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退到安全的地方再敘舊。」
……
山城。
三更半夜。
軍政部長何敬之,再次一臉激動闖進了校長官邸。
剛剛休息的校長被人從睡夢中叫醒,臉上極度的不悅。
「敬之!」
校長聲音冰冷。
「又出了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值得你三更半夜來闖我的官邸!」
何敬之看著校長,那張一向沉穩的臉,此刻卻充滿前所未有的震驚。
他張了張嘴,好不容易擠出三個字。
「是……振……邦……」
校長身體猛地一震!
原本滿是怒意的臉,瞬間凝固了。
他頹然地坐到椅子上。
過了許久,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哀婉的嘆息。
「天妒英才……」
「振邦終究還是沒躲過去嗎……」
這話一出,何敬之就是一怔,明白是校長誤會了,剛想開口解釋。
誰成想,校長一臉悲憫的擺了擺手,聲調帶著幾分惆悵道:
「以我的名義給八路發一封唁電。」
眨眼間,校長的聲音突然沙啞。
「就說國家痛失一棟樑之才,我不勝悲痛。」
他頓了頓,隨後搖了搖頭。
「不……」
「悼文我要親自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