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振邦下定決心,要給湯伯這個腦滿腸肥的國之蛀蟲,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於是,原本冰冷如鐵的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見錢眼開」的笑容。
湯伯看到祁振邦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後。
心中冷笑連連。
土八路就是土八路。
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我還當是什麼了不得的硬骨頭呢。
鬧了半天,還不是一見到金子就原形畢露?!
湯伯以為是他那五十根金光閃閃的大黃魚起了作用。
瞬間,本還有幾分七上八下的心落了地。
可沒想到。
收了錢的祁振邦,接下來隻字不提幫他辦事。
只是不停地跟他東拉西扯,一會兒問他第一戰區最近的戰況。一會兒又問問他在山城哪家火鍋最地道。
看架勢,仿佛不是在進行一場利益交換的談判。
倒像是兩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在拉家常。
湯伯漸漸有些不耐煩。
於是,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祁將軍,咱們還是談正事吧。」
「緩和我和史得威的關係。你到底有沒有信心?」
祁振邦等的就是這句話!
故作沉吟,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為難」。
「湯司令,不瞞您說。」
「我和史德威的關係確實沒得說。」
「如果我出面,這件事應該問題不大。」
「不過嘛……」
說到這裡,他故意打住。
那雙漆黑的眼睛,似笑非笑看著湯伯。
湯伯先是一愣,隨後心中冷笑。
這哪裡還看不出來。
這是對面土八路嫌錢少,要坐地起價!
可惜,他湯伯最不怕就是這個!
湯伯大大方方一揮手,姿態豪氣干雲!
「祁將軍!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有什麼要求,儘管可以明說!」
「只要是湯某人能辦到的!一定儘量滿足!」
聽了這話,祁振邦恰到好處的笑了笑。
「湯司令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你也知道,我在山城這邊待不了太久。很快就要回山西前線。」
「俗話說得好,親兄弟明算帳。」
「湯司令你剛剛不是說之後每個月都會有今天這個數嗎?」
祁振邦指了指桌上金光閃閃的檀木匣子。
「可這畢竟是空頭支票。萬一哪天你要是貴人多忘事,把我這茬給忘了。我上哪兒說理去?」
「不如,咱兄弟就一次性把這帳給結清了。」
「把半年的開支先預付了。」
「怎麼樣?」
這話一出。
湯伯非但沒有生氣。
反而心中竊喜!
哈哈哈!
這個土八路!
真是沒見過世面的窮鬼!
真以為三百根大黃魚很多?!
只要倒賣軍援物資的線重新恢復,一個月所能帶來的利潤就遠不止這個數!
如今,湯伯最不怕的就是祁振邦收錢!
他怕的是祁振邦不收錢!
於是,湯伯再次大手一揮,姿態比剛才還要豪氣十倍!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這事好辦!」
「這樣吧!兄弟也不讓你多等!一會兒就讓人再送三百根大黃魚過來!」
「這件事成與不成。都當是我湯某人交祁將軍這個朋友了!」
話一出口,本以為對面土八路會立即答應。
然而,祁振邦卻擺了擺手。
「湯司令,不必這麼急。」
看著湯伯有些錯愕的眼神,笑道。
「湯司令您也知道。史德威那個老頑固脾氣又臭又硬。」
「這件事我雖然有把握,卻也不敢說百分之百能辦成。」
「這樣吧。」
祁振邦提出一個聽起來無比「真誠」的建議。
「史德威明天中午飛回來。」
「等他一回來,我就立刻去見他,跟他好好談一談。」
「事情成了。你再把錢送過來也不遲。」
「如果方便,明天還是這個時間,這是在這。麻煩湯司令再跑一趟。」
「到時候我也好當著你的面,幫你跟史德威好好地說和說和。」
這套充滿了「貪婪」、「謹慎」、和「真誠」的組合拳下來。
徹底打消了湯伯心中最後一絲疑慮!
他徹底放心。
覺得自己已經將眼前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八路」,給徹底拿捏了!
他連忙點頭答應,又虛情假意扯皮了幾句,便心滿意足告辭離去了。
湯伯前腳剛走。
祁振邦笑臉瞬間消失,恢復之前的冰冷。
他對著一旁有些懵逼的林伯問道。
「林伯,我聽說林家和林老有親戚關係?」
林伯一怔,隨後點頭。
「是的。林家和林老是同宗同族。算起來是剛出五服的遠親。」
「林老交代過。如果您和大小姐、大少爺在山城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去找他。」
「好。」
祁振邦點點頭。
「那麻煩林伯現在就立刻聯繫下,說我有要事拜訪。」
林伯在林家以下人自居,出去那可就是一方豪強,隱約猜到自家姑爺的想法。
他不敢怠慢,立刻去打電話聯繫。
幾分鐘後,林伯就帶回肯定的答覆。
「姑爺,已經聯繫好了。」
「林老說他在家,您現在就可以過去。」
……
山城,林老官邸。
祁振邦一走進古色古香的客廳。
就看到一個年逾古稀,鬚髮皆白,精神卻依舊矍鑠,腰杆挺得筆直的老者。
此人正是鼎鼎大名的林老。
一個連校長都要敬三分的國家元老。
「林老。」
祁振邦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個軍禮。
林老站起身,笑著擺了擺手。
「都是一家人,不要搞這些官面上的虛禮。」
說著,林老上上下下打量起祁振邦來。
看了兩眼,雙眸閃爍發自內心的欣賞。
「不愧是我林家的乘龍快婿。」
「一表人才不說。還是能為國為民上陣殺敵的抗日英雄。」
「振邦啊,你的那些事我這個老頭子沒少聽說。」
「你乾的漂亮,是個有血性的軍人!」
祁振邦連忙搖頭。
「林老您謬讚了。我不過做了軍人應該做的事而已。」
「行了,就別謙虛了。」
林老擺了擺手,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我聽說,校長這次叫你來山城,是為了遠征軍的事。」
「按理說你應該很忙才對。怎麼有時間跑到我這來了?」
祁振邦也不玩虛的。
直接將下午湯伯前來拜訪,以及所求之事和盤托出。
並且將裝滿了五十根大黃魚的檀木匣子當做證據,放在了林老面前。
「砰!」
林老看著桌上的大黃魚,原本和煦的臉上爆發出雷霆般的怒火!
他猛地一拍桌子!
「水、旱、蝗、湯!」
「果然名不虛傳!」
「湯伯這個國之蛀蟲!」
「竟然連美國人送來救命的軍援,都敢當成他自己撈錢的工具!」
林老看著祁振邦,怒聲道。
「振邦!你現在就跟我走!我帶你去找你們那個好校長!」
「這件事我一定要好好地跟他說道說道!」
「看他如何處理湯伯這個嫡系。」
祁振邦連忙搖了搖頭。
「林老,您先別急。」
「抓賊要拿贓。現在我們空口無憑。湯伯他完全可以死不承認。甚至反咬一口,說是我在誣告他。」
說著,指了指桌上金光閃閃的大黃魚,笑道。
「不如等明天,湯伯親自把那三百根大黃魚送上門來的之後。」
「我們再來個人贓並獲。」
「而且,這筆沾滿了血腥的髒錢。與其讓它爛在國庫里。倒不如把它用在其他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林老聽完,渾濁的眼睛閃過欣賞的精光!
他用力點了點頭。
「好!不愧是我林家的女婿,果然智勇雙全!」
「還是振邦你想得周到!」
「明天,我就躲在暗處。好好看一看這齣請君入甕的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