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怎麼來了?!」
包廂外,站著的正是祁同煒鎮守西南邊陲的父親,祁勝利!
祁同煒有些納悶,怎麼老爹會來?
列車已經到了國內,圖紙和自己的安全已經沒問題。
不應該大張旗鼓,甚至讓老爹從南面跑到北邊來?!
難不成有別的原因!
疑惑之際,祁同煒看到老爹臉上嚴肅之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不自然。
他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
猜到這是爺爺派老爹來搶自己的功勞的。
雖然馬上要被搶攻,祁同煒心中非但沒有半分不快,反而湧起一股暖流,甚至還有些佩服爺爺老辣。
自己還是太嫩了。
前世的高度還是不夠,政治智慧和爺爺比差的太多太多。
自己只想著怎麼把東西弄回來,卻忘了這潑天功勞該如何處置,如何利益最大化。
祁家一共只有三個人,功勞肯定只能這三人分。
爺爺是什麼身份?
國家的定海神針,活著的傳奇。
自己帶回來的這些東西就算再珍貴十倍,對他老人家的地位也起不到什麼作用,撐死了也就是錦上添花。
而自己呢?
一個還沒畢業的研究生,就算把這份功勞硬塞給自己,能要嗎?
這件事論功行賞,給個省部級都不過分。
然而,別說自己提拔成省部級,就是提拔縣委書記,那也是駭人聽聞。
走仕途,講究的是一步一個腳印,這種沒有根基的火箭提拔,只會成為自己未來道路上最大的污點。
所以,這個功自己根本不能要。
思來想去,唯一最合適,也最能將這份功勞價值最大化的人選,便是自己老爹祁勝利!
老爹雖然早已身居高位,是大軍區的副職,中將軍銜。
可受限於年齡和環境,在這個位置上已經不上不下地待了六七年。
軍中論資排輩,上面還有一大堆五六十歲,甚至七十多歲的老軍頭壓著。
若無大機緣,哪怕有爺爺鎮著,老爹起碼也要七八年才會動一動。
可有了這份功勞,那就不一樣了!
而且,老爹的地位越高,自己未來的靠山也就越穩固。
想通了這一切,祁同煒心中非但不生氣,反而歡呼雀躍。
果然,和他猜測的一般無二。
祁勝利看著兒子,臉上露出一絲愧疚,卻又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小煒,我這次來是搶你功勞的。你不會生氣吧?」
祁同煒笑了,笑得無比坦然,語氣輕鬆。
「爸,您說什麼呢?我的不就是您的?您的不還是我的?」
「要不說還得是爺爺,看問題就是比我深遠。這份功勞放眼咱們家,除了您,誰也接不住,誰也不能接。」
聽到兒子這番話,祁勝利明顯愣了一下。
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來解釋、安撫,卻沒想到兒子竟看得如此通透。
頓時眼中充滿了欣慰與感慨,長嘆一聲。
「老爺子在電話里就說,這事你肯定能想明白,我之前還不信。看來搞政治我不如老爺子,也不如你。」
父子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祁同煒對著身旁的魏曉勇和程家輝使了個眼色。
兩人會意,立刻走出包廂,帶著外面早已等候多時的士兵,去隔壁車廂押解那幾個已經徹底嚇傻的劫匪。
祁勝利拍了拍兒子肩膀,聲音低沉而有力。
「人我帶走了。那幾車皮的東西我也負責帶回去。」
「你還是坐這趟火車回京城,家裡見。」
說完轉身,大步流星走出包廂。
此時此刻,車上旅客都被窗外那押解匪徒的場面所吸引,議論紛紛。
他們誰也不知道,列車的後半段,那六節裝滿了足以改變國家未來的車皮,已經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卸下,換上了準備好的空車皮。
十分鐘後,列車再次啟動,緩緩駛向京城。
……
一天後,京城火車站。
臨別之際,祁同煒對牟中道:「老牟,你那幾車皮的貨物被臨時徵用了。一共多少錢,回頭我給你補上。」
牟中好不容易搭上了這條通天的大腿,怎麼可能要錢?
他連連擺手,臉上堆滿誠懇的笑容:「祁少!您這話可就太見外了!看不起我牟中不是?能為您跑跑腿,是我老牟家祖墳上冒青煙!我要是再收您的錢,那還算是人嗎?!」
「再說,那幫黑毛子不是還多賠了我十萬美金嗎?原本我說什麼也不要,不是您非讓我收下的嗎?我那點貨加起來也值不了十萬美金。說起來,我還占了您的便宜呢!」
祁同煒搖了搖頭。
牟中那幾車皮的貨價值幾何,他心裡有數,遠不止十萬美金。
不過,他也沒點破,笑了笑:「行,既然老牟你這麼說,我也就不矯情了。這個人情我記下。今後,在生意上有什麼為難的事,可以來找我。」
聽到這句話,牟中瞬間狂喜!
他知道,自己終於有了靠山。
和牟中告別之後,祁同煒讓來接站的人,將安東、鍾白外加安娜送去了京城飯店。
自己則帶著兩名大內侍衛,坐了另外一輛車,直奔西郊小院。
進了家門,客廳里只有爺爺祁振邦一個人。
看到孫子回來,老爺子放下茶杯,笑著打趣道:「怎麼?辛辛苦苦從北邊弄回來的寶貝,轉手就送給了你爸,心裡就真沒點怨氣?」
祁同煒搖了搖頭,走到爺爺身邊坐下,由衷地感嘆道:「爺爺,薑還是老的辣。您的政治智慧夠我學一輩子的。您這麼安排才是利益最大化。」
見孫子是真的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能這麼想很好。不愧是我祁振邦的孫子。」
他頓了頓,用一種看似風輕雲淡,實則蘊含著驚雷的語氣,說道:「對了,你帶回來的那些圖紙,專家組已經連夜進行了初步甄別,都是好東西,說句價值連城也不為過。起碼讓國家軍工少走幾十年彎路,我那幫還老夥計知道了,一個個樂得合不攏嘴,說啥也要論功行賞,誰也攔不住。」
「所以,你爸的工作要動一動。」
「進總參,給XX當副手。」
聽到這話,祁同煒徹底驚了!
總參?!
副手?
在這個時代,那可是妥妥的xx委員。
自己還不到五十的爹,這是一步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