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十點二十分。
漢東省委家屬院門口。
和煦的陽光灑在綠樹成蔭的道路上,一切都顯得寧靜而祥和。
高育良穿著一身熨燙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儒雅笑容。
手裡卻拎著一個與他學者派頭格格不入的藍色布兜,站在路邊,有些焦急地等待著。
布兜里,是他精心挑選的兩樣禮物。
一盒包裝古樸的明前龍井,一本自己研究很久的歷史書,書的內容和自己想法不謀而合。
雖然祁同煒跟他交代過,姑父裴一泓為人清廉,不喜歡迎來送往,不用帶任何禮物。
可話是這麼說,他高育良卻不能真的這麼做。
第一次登門拜訪,空著手去,那是大忌,是極其失禮的行為。
尤其對方還是省委組織部部長,是自己未來仕途的關鍵人物,更是半點馬虎不得。
這兩樣禮物,既不顯得太過貴重惹眼,又能體現出自己的心意和品味,恰到好處。
不過,最讓他感到高興和期待的,還是這次拜會的時間。
上午十點半。
這個時間點太有講究了。
官場上,拜會領導,尤其是第一次去領導家裡拜會,時間的選擇往往能透露出很多微妙的信息。
如果是嫡繫心腹,或者是關係極好的老部下、老戰友,一般會選擇在傍晚之後登門。
促膝長談,秉燭夜談,顯得親密無間,不分彼此。
如果是普通的下級,或者只是禮節性的拜訪,通常會選擇在下午三四點鐘。
談完事情,正好趕在晚飯前告辭,既完成了拜訪,又不給領導添麻煩。
當然,如果是臨時拜訪,時間也不固定。
這一次,約定上午十點半這個時間,就太值得玩味了。
不上不下,正好卡在午飯之前。
這分明是要留飯的前兆!
第一次見面就留飯,這意味著什麼?
要麼,是裴一泓對自己這位漢東大學的知名教授、政法系的系主任,極度重視。
要麼,就是祁同煒在他姑父心中的地位,高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
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無論是哪一點,對他高育良來說,都是天大的利好!
是他仕途生涯中,一次千載難逢的機遇!
就在他翹首以盼,心中激動難耐之際。
祁同煒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街角。
高育良笑著迎了上去。
祁同煒也看到了高育良,心裡有些詫異,還以為自己遲到了。
連忙看了眼手錶,沒遲到,還提前十分鐘。
看來,自己這位恩師,對於仕途還是猶如前世一般渴望。
暗自搖頭,心道:也別笑話人家高育良,自己上輩子還不如他。
「高老師,讓您久等了。」
祁同煒快步迎了上去,笑著打招呼。
高育良擺了擺手:「沒有沒有,我也剛到。」
祁同煒笑了笑,沒再多言,帶著高育良徑直走向了省委家屬院的大門。
沒等他倆走到門口。
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秘書打扮的年輕人,便早已等候在那裡。
看到祁同煒,立刻快步迎了上來,隔著老遠就熱情地打招呼。
「同煒!這邊!」
祁同煒也笑著回應:「郭哥,麻煩你久等了。」
一邊走,他一邊對身旁的高育良介紹道:「高老師,這位是我姑父的秘書,郭西聰。能力極強,在漢江的時候,就一直跟著我姑父。」
高育良聽完,心中暗自點頭。
他知道,這是學生在點自己呢。
能跟著領導千里迢迢跨省調任的秘書,必然是心腹中的心腹。
這是在提示自己,不要怠慢了對方。
隔著還有十多米,高育良連忙笑著伸出手:「郭秘書,辛苦了,讓您久等了。」
作為裴一泓的秘書,郭西聰哪裡不知道,眼前這位看似普通的大學生,在自家老闆心中的分量?
這位親自帶來的人,他怎麼敢有半分怠慢?
趕緊伸出雙手,握了上去,臉上堆滿了謙遜的笑容。
「高老師您好!您太客氣了!什麼郭秘書,以後叫我小郭就行!」
說完,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領導讓我在這裡迎迎您二位。外面冷,快跟我進去吧!」
高育良連忙道:「那趕緊走,可不能讓領導等著。」
在郭西聰的帶領下,一行三人,走進了這座象徵著漢東權力核心的大院。
前世,祁同煒不知道來過這裡多少次。
可每一次,他的心情都是複雜的,有激動、敬畏,以及一絲難以言說的期盼,甚至幻想著住在這裡。
這一世,雖然是第一次踏入這座大院,可他的心境卻無比平和。
比這裡更威嚴,更神秘的地方,他都去過不知道多少。
三人一路快走,一路寒暄。
作為省委常委,裴一泓的家是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洋樓,自帶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
離得老遠,高育良便看到,洋樓的門口,正站著一個身材挺拔,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
雖然只是第一次見到真人,但高育良只看了一眼,便認了出來。
正是那位名動全國的政治新星——裴一泓!
認出對方的一剎那,高育良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裴一泓……他竟然親自出門來迎接?!
這……這絕不可能是因為自己!
他高育良有自知之明,一個大學的副廳級幹部,還沒這麼大的面子!
那麼,原因就只可能有一個!
他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身旁那個依舊一臉平靜的學生!
一個巨大的,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膽戰的問號,浮現在他的心頭。
——自己這個學生祁同煒,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加更一章,感謝昨天大大們的打賞,辛苦大大們投用愛發電
評分還是不動,跪求大大們動動發財小手,右上角點一下,來個五星好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