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廠長,您有沒有時間?我們坐下來喝個茶。」虞晚晚問。
鞠廠長點頭,「好啊,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和你說。」
鞠廠長退休有七、八年了。
儘管他退休後沒有住無線電廠的家屬樓,但也住在這附近不遠的地方。
退休之後,他一不忙就來無線電廠周圍逛一逛,但不會打擾廠里的正常工作。
這回也算是趕巧了,遇到了抄近路的虞晚晚。
虞晚晚和鞠廠長在附近一間茶樓喝茶,虞晚晚要了一壺鐵觀音。
二人一人喝了一杯茶,鞠廠長才問起虞晚晚的近況。
虞晚晚:「我結婚了,嫁給了一個軍人,生了三個孩子,目前自己做個體戶。」
一聽說虞晚晚做個體戶去了,鞠廠長忍不住問,「你沒去念大學嗎?我記得當年你考上大學了。」
虞晚晚:「因為一些原因,沒去念。」
鞠廠長惋惜的嘆了口氣。
這得是多大的原因,才能連大學都沒上。
要是當年老虞他……
「鞠廠長,您呢?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虞晚晚的話,讓鞠廠長收回了思緒。
他看向虞晚晚,「我還行!能吃能喝能睡,廠里對我也挺好。小虞,你和阿榮,星星,你們三兄妹後來見過你們父親嗎?」
一聽鞠廠長提虞志森,虞晚晚下意識的就想皺眉,可想到眼前的人是長輩,她還是忍下去了。
鞠廠長嘆了口氣,「小虞,好些年了,本來這件事,我不應該和你說的,但我年紀大了,心裡總是有這麼件事。
其實,當年之所以你大哥能在無線電廠找到工作,都是因為老虞,也就是你爸在背後幫忙。還有無線電廠分給你大哥的房子,也是!」
其實很多事情,只要細想就能知道,當初十幾歲的虞榮,得到這個工作,有多麼的不合理。
或許當年的他們並不明白,但現在,大概也是要想明白的。
只是,想明白又如何?
虞志森本來就有養育他們長大的責任。
虞晚晚沖鞠廠長鞠躬,「鞠廠長,多謝你當年的照顧。至於虞志森同志的所作所為,我就不多說了。如果有一天,虞志森同志,需要我們兄妹償還當年的恩情,也就是養老的話,我想我們三兄妹也不會推辭!」
虞志森要贍養費,他們三兄妹湊一湊就是了。
但前提是虞志森自己去法院告,法院判多少,他們兄妹拿多少。
除此之外,別想讓他們付出任何的情感。
虞晚晚沒有在鞠廠長面前說半句狠話。
或許仍舊是感激當年鞠廠長讓幾乎流落在外的三兄妹有了住所,從此能夠相依為命。
虞晚晚和鞠廠長說完,就走了。
走的時候,去前台買了單。
鞠廠長無奈的搖頭嘆氣。
要是這三兄妹知道當年老虞的苦衷,會不會……原諒他?
……
虞晚晚回到小飯館,小飯館裡何梅剛忙完,這會兒也才剛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一見到虞晚晚,何梅趕緊站起來,「虞老闆,我……我幹完活兒了,沒……沒偷懶。」
何梅之前在機關食堂工作,其實一點也不輕鬆。
身邊總有人在幹活兒的時候盯著她。
只要她稍稍一歇息,盯著她的人,立刻就會跳出來,要麼說她思想覺悟不高,要麼說她白拿錢不幹活兒。
久而久之,何梅就就有了條件反射。
總是急著證明自己。
虞晚晚將何梅扶到椅子上,「何姐,你別緊張,我知道你不是偷懶的人,你很勤快。還有,你別叫我虞老闆了,叫我小虞吧!」
何梅有些不好意思,但總算是沒有那麼拘謹了。
虞晚晚的視線掃了一眼,最後看到了在櫃檯旁忙活的江浩。
等虞晚晚走近了,才發現他在做扇子。
他自己用竹子削的,扇柄和扇框都做好了。
見虞晚晚來,江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小虞姐,我們學校附近有塊空地上長了很多竹子,我劈了一根,打算做幾把扇子,到時候店裡的客人覺得熱,也可以自己扇風。」
虞晚晚面露欣賞,「你還會這個?」
江浩有些驕傲,「我爸會竹編,什麼筷子,竹簍之類的,他都會編,我從小耳濡目染,也會一些。你喜歡風箏嗎?我也會做。」
虞晚晚搖頭,「你那個扇框和扇柄,能給我一個嗎?」
「好啊!」
虞晚晚接過江浩手上的扇柄和扇框,從自己平時存放物品的柜子里,將蠶繭拿了出來。
做蠶絲扇子對虞晚晚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兒。
就是蠶繭得先煮熟。
煮蠶繭得鍋子,也不能有油,否則容易污染蠶絲。
虞晚晚在店裡找了個新鍋,將蠶繭煮好,開始繞扇子。
她做扇子的時候,何梅和在旁邊看著,一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麼,等虞晚晚手上的扇子纏繞的越來越密,一把雪白的蠶絲扇成型的時候,何梅快要驚掉了下巴。
「老闆娘,這……這扇子好好看。」
江浩也是驚嘆不已,「小虞姐,我之前還想著,用白紙做扇面,你怎麼會想到用蠶絲做的?」
「我婆婆家養蠶。」
對於自己會的技能,虞晚晚不想說太多。
因為好多都是從後世『偷學』的。
見虞晚晚提到自己婆婆,江浩還以為是虞晚晚婆婆教的。
「小虞姐,這扇子你是打算放在店裡嗎?會不會太浪費了?」
江浩說話還挺直接的。
他做扇子的時候,就奔著兩件事去的。
第一,那些竹子不要錢,隨便他看。
第二,他的手工不要錢,隨隨便便,就能做幾把扇子。
可虞晚晚做的這蠶絲扇不一樣,蠶絲本來就要錢,更別說虞晚晚這手藝。
虞晚晚:「我是不打算放店裡。江浩,你說這扇子,會不會太單調了?」
虞晚晚舉著自己光禿禿的白扇。
「是有點兒,要是上面有圖案就好了!」江浩隨口道。
虞晚晚:「刺繡?可以在上面加一些繡片!或者在扇框四周加些珍珠。」
江浩想像了那個畫面,忍不住倒抽一口氣,「聽著有點像工藝品!有種用不起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