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妹坐車拎著箱子回家。
箱子裡,都是她換洗的衣服,潭城那邊,冬天似乎沒有什麼特產,加上太忙,所以么妹也沒準備。
不過她中途下車,在農貿市場買了一提肉,買了一籃子水果。
小孩子們喜歡吃的糖,她買了最高級的大白兔,幾盒點心。
等她回家屬院的時候,手上已經拎的滿滿當當了。
么妹離開大半年的時間,家屬院裡的人,都快忘了她的了。
乍一出現,又是臨近過年,家屬院眾人都休息的時候。
所有人都驚呆了。
不過是大半年的時間,么妹似乎長高了不少。
人高挑了,嬰兒肥也沒了。
最讓人眼前一亮的,還是穿著打扮。
么妹穿了一件牛仔長裙,外面穿了個米白色的外套,腳下一雙黑色皮鞋。
唯一沒有變化的是她的頭髮,主要是沒時間,她要是有時間,就去做個頭髮了。
這回回來,可以約著虞晚晚一起做。
么妹徑直上了樓。
習慣性的,她先看了一眼虞晚晚家。
見之前那個大鐵門,被換掉了。
么妹才想起,虞晚晚搬到了小獨院。
么妹伸手敲了敲自己姐姐的門。
「誰啊!」
「姐,是我!」么妹回答。
屋子裡,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
接著,劉桂香拉開了房門。
「么妹,你可算是回來了。姐好想你。」
么妹伸手去抱劉桂香,「姐,我也想你!」
劉桂香將人迎了進去,一邊不忘沖屋裡大喊。,
「老蘇,三柱,你們快來看,誰來了。」
蘇連長和三柱都從屋裡走了出來。
五歲的三柱已經去上幼兒園了,見到么妹,一口一個小姨,喊得那叫一個奶聲奶氣。
么妹都要被這小外甥喊的心快要融化了。
她一把抱起小孩兒,吧唧一口。
三柱咯咯笑個不停。
「么妹,你們放假放多久?」蘇連長問。
「正月初六上班。」么妹回答。
「這麼著急?還是去潭城嗎?」蘇連長問。
「嗯!」
「你在那邊還好吧?工作辛不辛苦?有沒有一起的同伴?」
蘇連長問的問題很多,當然都是關心么妹的。
么妹走的時候太著急了,很多事情,他們倆口子並不了解。
加上虞晚晚也搬走了,更多的細節,也沒人說起。
劉桂香經常一說起么妹,就難受不已。
所以蘇連長想著多問些,到時候媳婦也放心。
要是平時,劉桂香肯定隨便他問。
可她妹妹才回來,也不知道累不累。
劉桂香趕緊道:「你先別問了,讓么妹休息、休息,這麼遠回來,覺肯定沒睡好!」
蘇連長:「行,么妹你好好休息!三柱,你跟我去寫自己的名字。」
上一秒還在笑的小孩兒,下一秒撇著嘴哭了。
「嗚嗚嗚,我不寫,我不寫!」
虞晚晚還沒進屋,就聽見三柱哭。
她敲了敲門,還沒推,門就自動開了。
打開門,虞晚晚見到了昨天自己還在念叨的劉么妹。
「么妹,你回來了。」
劉么妹趕緊起身,「小虞姐,你來了。」
虞晚晚:「我昨天還問孩子們,有沒有見到你,他們說沒有,我今天過來瞧瞧,你回來就好了。」
劉么妹上前拉住虞晚晚的手,兩人手挽著手進屋。
三柱還在哭,虞晚晚問了一句:「怎麼在哭?」
蘇連長:「這小子五歲了,還不會寫自己的名字。我這不是讓他多練練。」
「三柱的名字?」
「蘇翀,羽字旁,加個中間的中!」蘇連長開口。
虞晚晚看著還在哭的三柱,「會不會是字太繁瑣了,小孩子寫著太費時間,所以不願意練?」
「不願意也得練啊,五歲了,還不會寫自己的名字,算個什麼事!」蘇連長板著臉看向三柱。
「三柱,乖乖聽話,不然我打你板子!」
這不說還沒說,一說,小孩兒哭的撕心裂肺的。
劉桂香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要不算了吧,這孩子哭的太可憐了。」
「不行,以後人人都會寫自己的名字,他不會,豈不是鬧了笑話!」
虞晚晚:「蘇連長,我說句話,你彆氣,我覺得名字太複雜了,對小孩子來說,也是個負擔!特別是以後孩子們要參加各種考試,你名字複雜,可能你還在寫名字,人家已經答了三道題了!從信心上來說,可能就有影響!」
蘇連長一聽,臉上多了一抹焦急。
「這……」
「當然,我只是建議!」
就好比三小隻,虞晚晚給取名字,就儘量往簡單了取。
大寶叫戰越。
小寶叫戰弘。
也就圓圓的名字稍稍複雜,叫戰沐瑤。
蘇連長沉默了一會兒,拉著兒子進房間選名字取了。
等他們倆一走,劉桂香小聲告訴虞晚晚,「三柱那個字,我都不會寫,是老蘇翻了幾天字典,選出來的字,我那會兒就說有點複雜了。
三柱自己也不怎麼喜歡那個名字,可老蘇非不聽。看來,還得是你。」
虞晚晚:「嫂子,你別這麼說,我倒是覺得,蘇連長是因為愛孩子,希望孩子有更好的成長,才同意改名字的!和我沒關係!」
劉桂香樂呵呵的,「怎麼都行!」
「你先坐一會兒,我給你拿吃的。」
「么妹,你吃飯了嗎?姐給你做!」
「姐,不用,你洗點水果給虞姐吃!」
劉桂香去洗水果。
么妹長話短說,告訴虞晚晚年前的情況。
「冬裝基本清的差不多了,家裡的存貨也不多了,姐,你還得繼續運一批衣服過去。」
虞晚晚:「倉庫里是還有一批,三月左右,我會安排春裝過去。」
「好!」
「是陳隊長送你回來的嗎?」虞晚晚問。
「是的,昨天晚上就到了,我怕來家屬院影響其他人。」
「所以你回服裝廠了?」
「順子哥也在那兒,他給我做了好吃的。」提起順子,么妹笑得眉眼彎彎。
十八歲的大姑娘了,現在也已經是盤靚條順了。
還好,婚姻法改了,女孩子也不必急著十八歲就嫁人。
「姐,我覺得順子哥一個人在服裝廠過年,挺無聊的。但我姐這兒地方又小,不然我都想叫他來家裡過年。」
虞晚晚:「我喊了他了,他不想。鄭東要是在,他就跟著鄭東過年了!」
「鄭哥去哪兒了?」
虞晚晚:「出遠門去了!歸期未定。」
么妹之前還覺得自己辛苦,現在沒這想法了。
大過年,都要工作的,還有不少呢。
說話間,劉桂香端著水果出來了。
「你們吃,你們吃!」
虞晚晚拿了個橘子,剝了皮,分了半個給么妹。
么妹正吃著橘子,劉桂香突然開口,
「么妹,老家來電話了,問我你的情況。」
么妹:「我很好啊!」
「爸媽想讓你今年抽空回去一趟,我聽他們的意思,是給你找了個相親對象,如果你滿意,回去就結婚!」『
么妹臉色瞬間變了,「我不去!爸媽他們沒事給我找對象幹嘛?我都說了,我以後就留在廣市了!」
虞晚晚剛才想,么妹是大姑娘了,這她家裡人就已經在計劃要嫁了她了。
「么妹,你彆氣,爸媽也是為了你好,怕你在外面漂泊。再說你那戶口也還在老家,爸媽的意思是給你找個城裡人,看看能不能找關係,把你戶口弄到城裡。」
「我能不氣嗎?姐,其他人不了解我,你還不了解我?我為什麼要這麼遠過來,就是因為爸媽老在家裡說我。你要是覺得爸媽說的是對的,那我走!我以後都不回來了。」
「別……」劉桂香終於急了。
「我不說了!」』
虞晚晚估計姐妹兩個還有話說,找了個理由,就走了。
……
這幾天沈建國休年假,他不打算回老家了。
老家路途遙遠,大部分時間,都在路上。
但假也請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所以他選了個最省錢的法子和自己媳婦軋馬路。
想當初,他們倆處對象那會兒,也是軋馬路。
一走就是一整天。
只是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沈建國才走了半小時,噴嚏就都打了好幾個。
趙慧芳搓了搓手背,「好像是挺冷的。咱們回去吧!」
兩人出來軋馬路,都一下午了。
錢是真省了,感情也是培養了。
就是天冷啊。
趙慧芳穿的也不多。
「回去幹啥,一回去,那幾個小兔崽子肯定得問東問西。」
沈建國發現孩子大了之後,那心眼子啊,也是蹭蹭的漲。
和孩子們相處,都得鬥智鬥勇了。
趙慧芳:「也就你做的出這事兒,給孩子們留個午飯,咱們自己偷偷溜出來。」
真要去逛個街,買點東西什麼的,趙慧芳也就認了。
偏偏這男人小氣摳門的。
她都不稀罕說。
沈建國笑得燦爛,「這不是想省錢嘛!再說了,別人不也是這樣,除了小虞有車子,希望去市里,老胡他們不是也在附近散步?
你不是說喜歡老戰家那個電冰箱?我們省點錢,明年就給你買個!」
電冰箱不便宜,沈建國壓力也確實大。
不省錢沒辦法。
趙慧芳不說話了,臉上重新有了笑容。
「你真給買啊?」
「必須啊!老戰疼媳婦,我也不能落後,就是讓你陪著我吃點苦頭了。」
趙慧芳覺得這沒什麼,就是冰箱票不好弄。
趙慧芳說出自己的擔憂,沈建國開口,
「回頭我們問問晚晚,他們那票,是怎麼弄的!」
「好!」
沈建國登門,問虞晚晚冰箱票的事兒。
虞晚晚直言,「沈同志,這冰箱票有點難弄,我是找了朋友幫忙。」
沈建國就知道是這樣。
雖然有些失落,但也絲毫不怪虞晚晚。
「不過沈同志你也別著急,最遲年底。」
「什麼?」
「你的冰箱啊!你和嫂子好好攢錢,最遲年底,我就能讓你買到不要冰箱票的冰箱。」
虞晚晚和鄭東賭上了所有,不可能沒有收穫的。
只要東南亞的生產線一來,他們馬上就能做冰箱了。
沈建國激動的都快說不出話來了,「你……你說真的?」
「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沈建國一想,好像真沒有。
可他又好奇。
「你這還是你朋友的門路嗎?」沈建國忍不住問。
「我自己的門路!你放心。要是你身邊有朋友,也想買冰箱的,讓他們別著急,不必費心思去弄冰箱票。」虞晚晚提醒。
現在是一張冰箱票,差不多能頂一半冰箱的錢了。
這還要有門道。
但虞晚晚和鄭東的冰箱廠不一樣。
他們倆屬於集體經濟,到時候是不受指導價和冰箱票影響的。
只要產能跟得上去,再去一次冰箱展,虞晚晚不怕沒有訂單!
八十年代,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年代,只要有技術,就不怕沒市場。
要是這次冰箱能突破,回頭再去外面買一條洗衣機生產線,生產洗衣機。
虞晚晚有種預感,這次的電冰箱,很有可能成為他和鄭東人生的轉折點。
不再是過去一個月賺幾萬,十幾萬的小老闆了,沒準他們能一躍成為大老闆。
比張剛還厲害那種!
沈建國高高興興的回去了,回去和趙慧芳說了這事兒。
趙慧芳伸手去抱他,「媽呀,老沈,你可真沒騙我啊。」
沈建國:「這和我有啥關係,主要還是銘城媳婦靠譜!她還說,咱們身邊要是有朋友要買冰箱,先別急著弄票,先攢錢,回頭最遲年底,她給我們弄不要票的冰箱!」
趙慧芳眼睛都亮了,「真的?」
「當然!你認識的人多,買冰箱的有……」
「有好些個嫂子呢!你想想,這大夏天的,誰家要是有個冰箱,你知道有多方便嗎?要是凍點肉進去,家裡來客人了,都不用著急立刻去買菜。」
誰不知道菜市場的菜,上午才新鮮。
有時候下午去,都沒有新鮮菜了。
要是有冰箱,都能放冰箱。
還能給孩子們凍冰棍兒。
別的不說,沈建國家裡三個孩子,天氣熱起來,一天最少是要一根的。
「你說的是!」沈建國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電冰箱確實需要。
這邊一到夏天熱得要死,菜也不好囤。
特別是肉類和魚類,放家裡,都怕臭了。
「那你和她們說說,這好事,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這就去說!正好,大家還能攢攢錢。」
反正這裡省一點,那裡省一點。
雖然辛苦了些,但日子總歸是往好了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