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過年和別的地方，比起來倒也沒多少區別。
就是放鞭炮這塊兒，和別的地方不一樣，不能隨便放，怕影響戰士們訓練。
虞晚晚一早上起來，家裡五個小孩兒都換上了新衣服。
一見到虞晚晚，就都圍了上來。
虞晚晚遞牙膏的遞牙膏，遞水杯的遞水杯。
圓圓抱了個水盆，旁邊是拿著毛巾的果果。
「媽媽，洗臉。」
虞晚晚瞬間有種爽到了的感覺。
這年過得太好了！
虞晚晚一一接過孩子們送來的東西，去水池邊刷牙。
等她刷完牙，再洗把臉。
還沒等她自己去放東西，東西就被小孩子們拿走了。
這服務，誰見了，不得說一聲周到？
早飯是戰父和戰母做的雲吞麵。
她給李芳放了年假。
原本，李芳可以留在虞晚晚家裡，不用幹活兒。
但她還是選擇回表妹何梅家過年。
李芳自從來虞晚晚家幹活兒，就沒怎麼回去過了。
雖然她兒子和兒媳婦對她不好，但何梅兩口子對她是可以的。
所以她選擇過年回去，虞晚晚也很是理解。
反正在徐雅恢復正常之前，李芳就負責幫忙帶果果，回頭徐雅要是恢復了，果果回到徐雅身邊，虞晚晚打算另外給李芳安排個工作。
虞晚晚吃完了雲吞麵，從戰母嘴裡聽說了，戰銘城早上穿著軍裝出去了，幹什麼也沒有說。
不過應該不會去很久。
這不，虞晚晚剛洗完自己的碗筷，戰銘城就回來了。
他手上拿了不少東西。
等虞晚晚問他，他告訴虞晚晚，「買的紅紙。」
虞晚晚：「你是說，春聯？」
戰銘城：「嗯！」
之前住樓梯房，貼春聯確實是不太方便。
但現在他們是小獨院，完全可以安排。
虞晚晚：「你買的紙多嗎？」
戰銘城點頭，「挺多！」
「那待會兒我多寫幾個福字，給相熟的幾個嫂子家裡送去。我上次調的金墨水好像還有，我看看能不能用！」
虞晚晚家沒有丟東西的習慣。
哪怕是小孩兒們的舊衣服，穿不了了，也被她打包放的很好。
所以她的金墨水很快就找到了。
戰銘城買的紅紙是沒裁剪的，不過親自裁剪也簡單。
虞晚晚按照規定的尺寸，裁剪好，沾了墨汁，很快寫了一副對聯。
再寫上幾個福字。
幾個小孩兒在旁邊看著。
虞晚晚將福字遞給娟娟，「娟娟，你帶弟弟妹妹們，看到哪個地方合適貼，你就貼好！」
娟娟笑得靦腆，「好的舅媽！」
小孩子們不怕大人安排事情做，就怕大人不安排。
貼福字得用漿糊，虞晚晚讓戰母用麵粉攪了點，正好貼對聯也能用上。
等他們家的對聯被戰銘城貼好，虞晚晚一口氣又寫了幾張福字。
她算好了她要送的幾家，將寫好的福字，放進竹籃里，本來是想親自送的。
可看到貼完福字，一臉高興的幾個小孩兒，虞晚晚改了主意。
她從家裡抓了半籃子糖果，讓幾個小孩兒去自己跑腿。
其他人還好，就是趙政委那兒，虞晚晚徵求了戰銘城的意見。
「是咱們倆親自送，還是讓小孩子們去送？」
戰銘城選擇了後者。
過年想巴結趙政委的不少。
甚至還有些特意送節禮的。
戰銘城不支持這種行為，但也不反對。
怎麼說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比起送節禮這些，他將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提升自己的能力上。
他堅信，是他的，始終會是他的。
「行吧，讓小孩兒們送也挺好，反正就是兩個福字！」
至於糖果，以自己對小孩兒們的了解，一路上遇上的小孩兒，幾個孩子就會分出去了。
虞晚晚完全放心自家幾個娃。
等孩子們一走，虞晚晚趕緊開了電視。
過年，電視節目也很喜慶，晚上還有春晚。
虞晚晚讓戰父和戰銘城先看一會兒電視。
她要去廚房幫戰母做年夜飯。
李芳雖然過年不在這兒，年前倒是幫虞晚晚將過年要準備的食材都給買好了。
虞晚晚過年喜歡做大菜，這樣一來，不管是祭祖，還是他們自己吃，都比較方便。
虞晚晚去廚房，戰母見到她，還讓她去休息。
「媽，咱們一起做，下午我再包點餃子！」
戰銘城家裡，其實是不吃餃子的。
主要是沒那麼習俗。
不過虞晚晚做的，他們都愛吃。
……
江澄這邊，大過年的，她要去值班，值班就算了，還有個什麼相親聯誼。
為了不惹麻煩，江澄臉都不洗，頭髮隨便抓了幾下，就這麼出了家門。
剛出家門，就遇到同樣臉上表情不怎麼好的林昊。
說起來，林昊好像快升科室主任了。
林昊是外科醫生，強項還是處理槍傷，他給很多軍人做過這方面的手術。
無一例外，患者恢復的都很好。
林昊很年輕，醫院每次表彰大會，幾乎都有他。
但這麼優秀的人，偏偏還是單身。
所以醫院幾個領導，輪番給林昊介紹對象，勢必要讓林昊感受到家庭的溫暖。
林昊有時候會和相親對象見面，有時候以工作忙，手上病患需要花時間去研究手術方案等等理由拒絕。
這一次，醫院單身男女都得去值班，外加參加聯誼，江澄覺得，這很有可能針對的就是林昊。
只可惜，她沒證據！
「林醫生早~」江澄和林昊打招呼。
林昊：「早！」
「林醫生，你也是被迫拉著去值班，參加相親聯誼會的吧？」
江澄有話就直說了。
反正她知道林昊不會介意。
「嗯！」
「我也是，我都和他們說了，我有相親對象了，他們還非要我去。說什麼，沒結婚，算不得數。」
林昊聽了江澄的話，心裡好像舒坦了那麼一點。
也就一點點。
「你說大家一起工作，真有什麼，不就在一起了嗎？需要誰牽線啊！」
江澄話很密。
林昊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不是很熱情，但也不至於讓江澄冷場。
江澄：「林醫生，我和你說，待會兒哪個領導要是讓你先試一試，你可千萬別答應，我身邊就有人是這麼稀里糊塗結婚的。」
江澄是真將林昊當朋友了。
有什麼都告訴林昊了。
她有個朋友，市機關單位的。
剛進單位，就有人和她說媒。
也是領導保媒拉線，人家不好意思拒絕，半推半就就答應了。
結果只是吃了兩頓飯，外頭就傳他們倆處對象了。
女孩子愛面子，加上外頭傳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沒辦法，只能認下了。
沒多久，結了婚。
結了婚，才知道，那個男同志只是國營廠的臨時工，一家十來口人，有工作的，就只有三個。
還都是臨時工。
就靠那男的養著。
女孩子也沒有勇氣離婚，現在和那個對象一起養著家裡幾個沒工作的。
林昊瞳孔睜大，似乎是沒想過，婚姻都能這樣。
「也是因為她那件事，我就想著，與其被別人強迫，我還不如找個自己喜歡的！我讓我身邊的朋友多給我介紹，我還找了晚晚。」
提到虞晚晚，林昊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即便早就已經放下。
可林昊還是沒辦法做到無動於衷。
「她給你介紹了？」
「是啊，說是人現在在國外，我得接觸一下，接觸的好了，再處對象。」
因為是朋友介紹的，所以不用擔心，像是被領導介紹的那樣不好意思拒絕。
「挺好！」
「是吧，林醫生，你也主動點，與其被人主宰婚姻，不如主動出擊！這人情社會，是很可怕的。」
林昊：「嗯，我會的。」
到了醫院，各自回各自的科室。
江澄現在還沒有專業對口的科室，屬於哪個科室需要她，她就去哪個。
現在她在中醫科，事情沒多少，就是得聽醫院的安排。
上午他們是正常上班。
中午醫院食堂做了豐盛的午飯，好幾道菜，都是平常吃不上的。
美食在前，偏偏還不讓人吃，竟然在食堂搞起了聯誼。
醫院工會牽頭這件事。
工會主席站在食堂中央的位置，讓大家分成兩撥，男女各一撥。
女同志先坐，位置固定，男同志則找空位置和女同志聊天。
聊得對眼的，就可以一起去食堂窗口打菜吃飯。
江澄總覺得，工會主席是用飯吊著他們，可能餓的受不了的，就隨便找個人去吃飯了。
她江澄肯定不這麼做。
江澄坐下來一會兒功夫，她的對面座位，排起了長隊。
應該有十個左右的男醫生。
第一個男醫生王磊，似乎對江澄挺了解的。
連江澄爸媽在衛生局的事情，都知道。
「我叔叔是醫院劉院長，是他推薦我來和你相親的。你也是醫生，醫生每個月工資是多少，你應該清楚。醫院也給我分了房，我聽說你也分了一居室？到時候我們如果結了婚，可以向醫院申請，換個大房子。
我聽說，你最近在弄什麼精神科，這種科室有什麼好待的，你不如去做行政，那邊輕鬆，對你們女同志也好！
你爸媽工作我覺得挺好，就是不知道，他們在衛生局有沒有人脈，能不能幫我升一下級別。要是有，贊咱們都是一家人了，還要麻煩你去給你爸媽說一聲！」
王磊說的每一句話，江澄都不愛聽。
她出聲打斷王磊，「王醫生是吧？」
「嗯，我是！」
「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就像你想做什麼，也不會有其他人管你一樣！彼此尊重，不好嗎？
你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讓我爸媽幫你升職，你以為他們是許願池裡的王八？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別說八字沒一撇，就算有，我爸媽也不會幫任何人！」
江澄覺得自己是瘋了，就不該來這種地方。
王磊還想說什麼，江澄直接開口，「好了，下一位！」
王磊：「我……」
「我說下一位，是想不要浪費彼此時間！」
王磊臉一陣青，一陣白。
灰溜溜的走了。
剩下幾個，說的上話的也有，就是不是江澄喜歡的。
大家說的最多的，都是讓她不要管精神科的事，組不組建，那是醫院該操心的事情。
她應該嫁人，生子，將重心放在家庭上。
江澄想找塊豆腐塞這些人嘴裡。
憑什么女人就該承擔結婚生子，照顧家人的重擔？
男人幹什麼吃的？
要這麼說，靠女人自己就行了。
江澄這邊是前路坎坷，林昊這邊，也沒好到哪裡去。
別人那兒，是男同志著急選女同志，到了他這兒，反過來了。
都是趁著這次聯誼，表達對林昊的喜歡。
不過女同志臉皮薄，沒有和江澄相親的那群人那麼自信。
大多都是讓林昊考慮自己，考慮以後得生活。
「林醫生，你可以繼續忙事業，結了婚，什麼都不用你管！家庭，孩子，都不用。」
行政崗那邊的一個女同志沖林昊開口。
林昊：「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家庭也需要兩個人一起組建。」
所以，不存在說什麼，他撒手不管家庭，只專注自己的。
「林醫生的意思是，你願意承擔家庭責任？那太好了，我果然沒看錯，林醫生不如我們倆先處對象？你讓我看看你是怎麼承擔起家庭責任的？」
好傢夥，這是明著騙啊！
林昊：「不好意思，我暫時沒這個計劃！」
「林醫生，你單身，我也是單身，不如我們一起，扔掉單身的身份？」
林昊：「……」
林昊拒絕了一個又一個。
江澄也差點被逼瘋，最後沒辦法了，她拋下男同志，直接衝到食堂窗口。
「叔，快，給我打飯，打菜，我要白切雞，糖醋裡脊，再整個白菜酸筍。」
「好勒！」
食堂打飯的，給江澄打了滿滿一盤子飯菜。
江澄找了個空位置，就開始狼吞虎咽，至於相親聯誼，去她的吧，她不伺候了！
江澄吃的歡快，和他一樣，林昊也離了席，實在是受不了了。
打了飯菜，同樣是找了空位置，開始吃飯。
這次聯誼會，除了江澄和林昊兩個刺頭，其他人倒是配合著工會主席走完了流程。
只是，等他們走完流程，食堂的飯菜都冷了。
吃完飯，還得回各自的科室。
這相親會，不參加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