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你們怎麼弄來的？這麼熱的天，在路上就該壞了吧！」
這都六月了，天氣正是熱的時候，不怪何副縣長吃驚。
「沒壞，我們打冰過來的。領導你先嘗嘗。」
鄭東說著，將木箱子放在地上，打開箱子，從裡面拿出了一把連枝帶葉的荔枝。
何副縣長掃了一眼，好傢夥，還挺新鮮的。
接過鄭東遞過來的荔枝，何副縣長吃了一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襲來，是他喜歡的味道。
沒忍住，何副縣長又多吃了幾顆。
「辛苦你們倆了，大老遠的，還給我帶了荔枝！」何副縣長笑容和煦。
「不辛苦，我們也是順手的事情！」鄭東開口。
「你們倆還沒吃晚飯吧？」何副縣長問。
「沒！」
「去我們食堂吃？」何副縣長看向兩人。
「這……不太方便吧。」
說話的是虞晚晚。
去縣委食堂吃他們倆倒是沒什麼，可對何副縣長來說，會不會有困擾，她不知道。
「是啊，領導，吃飯在哪兒都能吃，但這縣委食堂……我們去，是不是不太合適？」
鄭東也是一臉為難的樣子。
何副縣長笑了笑，順著兩人的意思，「那去外面？」
「行啊，我們請客！」鄭東一口答應。
何副縣長：「你們來找我，哪能讓你們請客，我請！你們等我一會兒，我收拾一下，出去吃！這附近，就有個小飯館，我們去吃幾個炒菜也好！」
虞晚晚和鄭東在堂屋等著何副縣長。
沒一會兒，人就出來了。
虞晚晚發現他換了件寬鬆的短袖，下身穿了條黑色的寬鬆褲子，就連鞋子，也從皮鞋變成了休閒鞋。
比起剛剛進來時候見到的他，人看著要年輕不少。
這應該是何副縣長的私服。
虞晚晚想起這位年紀也才三十大幾，不到四十。
其實還很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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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出去，就一堆和何副縣長打招呼的。
哪怕在家裡做飯的，也都出來了。
畢竟是縣裡二把手了，哪怕何副縣長來了也沒多久，在這些人心中，他都是別人巴結的對象。
出了家屬院，鄭東和虞晚晚兩個，也有機會和何副縣長說更多的話了。
兩人將話題引到了農業上。
何副縣長主管農業，說的自然也多了些。
自從包產到戶，沐縣的農業短暫的繁華了一波。
但這波繁華之後，就往下掉了。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糧食產量不夠高。
糧食產量不高，老百姓靠農業，就難過上好日子。
虞晚晚：「咱們不能想辦法提高農作物產量嗎？或者……咱們不盯著糧食作物，可以種點經濟作物！甚至是農民自己搞搞食品加工，銷往全國！」
虞晚晚來的時候，就和鄭東商量好了。
這趟雖然要還何副縣長的人情。
但也不能一上來就表現。
這樣很容易在不知不覺中得罪何副縣長。
哪個領導，喜歡比自己還積極的下屬啊？
「我給上面的農業部門寫了信了，要提高產量，無非就是種子，化肥，再就是水利。
種子的話，現在是真沒辦法，全國都一個樣，真要有好種子，肯定在全國推廣了！但化肥和水利這塊兒，要投入大量的錢財和人力物力，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解決的。」
何副縣長開口。
鄭東見何副縣長這麼說，他知道，他們的機會來了。
「領導，別的我們幫不上忙，但在沐縣開個食品加工廠，我們可以試一試。」
「食品廠？我以為你們倆要來開個化肥廠！」何副縣長開口。
事實上，虞晚晚和鄭東一開始還真這麼計劃的。
但化肥廠吧，周期長，還要技術。
規模小了，起不了大作用，規模大了，估計又要投進去幾百萬。
幾百萬對於現在的虞晚晚和鄭東來說，那是泰山壓頂。
一不小心，就崩盤了！
不合算！
虞晚晚：「我們倒是想開化肥廠，但現在能力不夠！而且我們倆現在兜比臉乾淨。如果真要開，領導你得想給我們批地，最好還能讓我們貸點款！」
何副縣長一聽虞晚晚的話，都想笑了。
他還想說自己被這兩人感動了一番來著。
結果來他這兒空手套白狼了。
「您要是不同意，那就再等兩年！等我們將運轉冰箱廠欠的那些錢補上了，我們再拿錢過來開化肥廠也行！」
鄭東信誓旦旦的開口，任由誰聽了，都不像是假話！
何副縣長也是無話可說，這兩個，心是好的。
他也怪不著別人。
何副縣長：「化肥廠縣裡倒是有一個，七十年代開的。就是產能不行，這些天我在想辦法擴大規模了，還得給他們再找一個負責任的廠長。
或許試一試政策傾斜，能不能讓化肥廠起死回生！
倒是你們倆真打算開食品廠？什麼食品廠？銷路怎麼打開？」
一連串的問題，倒是沒難倒虞晚晚和鄭東。
畢竟比起動輒幾百萬投資的化肥廠，食品廠很小的投資。
如果追求極致性價比，前期甚至花幾萬塊就能搞定。
虞晚晚：「食品廠可以試一試罐頭廠，或者果汁飲料廠。我聽說沐縣的氣候適宜柑橘生長，那就有現成的原材料！至於銷路，咱們可以不用盯著供銷社，百貨商店這種大地方。
個人經營的小商店，甚至大大小小飯店之類的地方，都能供貨！先本省，再外省。」
何副縣長聽得連連點頭。
其實之前他是計劃，讓他們倆在沐縣開化肥廠的。
但化肥廠畢竟是關乎民生的問題。
技術先不說，虞晚晚和鄭東兩個，就沒有那麼多時間來處理這邊的事情。
何副縣長自己就更不能參與了。
鄭東：「開食品廠賺來的錢，我和小虞也不抽走，到時候除了廠子基本運轉，剩下的利潤，就用來低息甚至無息借給縣裡的農民買化肥和種子！」
只要這個食品廠開的好，正常情況下，是可以在養活職工，以及刨除各種成本之後，還能良性運轉的。
如果不能，那就將廠子關閉。
目前為止，二人做的生意，還沒有虧本的，基本都是賺錢為主。
或多或少。
要是這回也賺錢了，利潤就當是投資了，怎麼說也算是兩人做了貢獻。
在何副縣長這兒，不至於得個忘恩負義的名聲。
何副縣長在聽到鄭東打算無息和低息借款給農民的計劃之後，他終於是點點頭，「你們倆有心了！」
虞晚晚：「領導，我們做的還遠遠不夠，倒是您，真真正正是為了老百姓考慮！」
為了方便工作，何副縣長甚至連妻子和孩子都沒帶到身邊。
從調到沐縣之後，他就一天沒回去過。
所有的精力和勁兒都用在工作上。
虞晚晚打心底佩服何副縣長這樣的人，為了工作，可以做到忘我。
她反正辦不到。
吃完飯，何副縣長買了單，虞晚晚和鄭東兩個將人送到縣委大院。
從縣委大院出來，兩人你看我，我看你。
眼底都是對對方的欽佩。
鄭東的低息和無息貸款給農民買化肥和種子這事兒，兩人事先沒商量。
只能算是他的靈機一動。
偏偏虞晚晚也認可。
兩人一唱一和，就跟早上商量好的一切。
至少，鄭東的情緒很足。
「咱們只能做到這兒了！」鄭東開口。
虞晚晚：「是啊，不過食品廠這事兒，我估計還能緩一緩！畢竟現在也不是柑橘成熟的時候，就是得讓何副縣長安排些專家下去，到時候咱們好直接安排車子來收下面農民種的柑橘！」
鄭東：「那正好方便我們了！我們倆現在事情也多。」
冰箱廠的事情，二人現在都放在了第一位。
不把這些人才給請回冰箱廠，他們倆都不好意思說他們親自出馬了。
回了招待所，虞晚晚和鄭東想起謝哲沒吃晚飯，想著要帶他出去吃。
結果謝哲已經吃過了。
就在招待所樓下的麵館吃的，味道什麼的，也都還行。
於是第二天早上，虞晚晚和鄭東就去捧場了。
果真味道還不錯，而且面給的也紮實，足足一大碗。
吃完，三人沒閒著。
就按照江浩給的地址去找人。
一共三個大學生，虞晚晚和鄭東最終勸動了兩個。
剩下一個叫蘇玉的女同志，想試著靠自己改變周圍的一切，哪怕現有的環境，並不十分好，但她也願意為之努力。
虞晚晚見那女同志挺有決心的，也有遠大的抱負，將人介紹給了何副縣長。
這算是蘇玉的機遇，也是挑戰。
未來到底是怎麼樣，她自己說了算！
……
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
就計劃著怎麼歸家了。
虞晚晚和鄭東還有謝哲三人商量了一下，就不急著趕路了。
之前怕耽誤事兒，恨不得晚上都開夜車。
現在不了，他們可以欣賞沿途的風景。
正好從沐縣回廣市，要經過南市。
那是許靜的所在地。
虞晚晚提議，「咱們可以去看看許靜，順便看看她那裡需不需要再招人。」
鄭東：「都到了南市，你不去潭城看看么妹？」
虞晚晚：「不了，不順路！么妹那兒，我有時間再專門過去一趟。」
「都好！」
幾人開車在南市落了地。
進南市的時候，還被登記了身份證信息。
一打聽才知道，南市這邊，發生了槍殺案。
是市里一家服裝店被人搶劫了。
搶匪殺了兩個店員。
搶走了一兜子現金。
出入市里，都要進行登記。
謝哲一個大學生，一聽到這件事就嚇得渾身顫抖。
「虞姐，鄭哥，咱們要不還是趕緊走吧！這太危險了。」
鄭東和虞晚晚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先進城聯繫許靜再說！」虞晚晚開口。
鄭東：「好！」
鄭東開車的手都有些抖。
一直到他將車子停在商場外。
此時的商場外，一片安靜，遠不及當初來的時候輝煌。
甚至，偌大的商場，關起了門。
「怎麼回事？怎麼關門了？」虞晚晚的嗓音有些顫抖。
鄭東：「先別急，我先去打聽一下。」
鄭東停好車，在附近一通打聽。
好半響，才知道了事情更為清晰的經過。
他跑到虞晚晚面前，「是這附近一個服裝店，但不是商場裡的。商場不開門是因為裡面的商戶受到了驚嚇，說是公安局抓不到人，就不回去開店！」
「也就是說，許靜她們是安全的？」虞晚晚問。
「肯定是的，真有事兒，他們早聯繫我們了！」鄭東故作輕鬆。
可他也清楚，他們出來這麼久時間，中間也沒有聯繫過公司和服裝廠。
真有消息，遺漏了也有可能。
「我們先去找許靜！」
虞晚晚給許靜租的地方，離工作的地方不遠。
走路十幾分鐘，租的是一個民房小院。
虞晚晚敲門半天，裡面都沒有人應。
「許靜，你在家嗎？」
在虞晚晚一次又一次的叫喚聲中，終於傳來了一句弱弱的回應，「虞總，我在這兒。」
許靜來開門了，一同的還有一起的兩個職工。
「虞總，你怎麼來了？」許靜聲音裡帶了哭腔。
「我路過這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虞晚晚問。
許靜：「虞姐，你先進來吧！」
虞晚晚和鄭東還有謝哲一起進屋。
一進屋，許靜立刻關上了門。
除了許靜，另外兩個小姑娘也嚇得不輕。
虞晚晚安慰的抱著三個小姑娘好久，許靜才鼓起勇氣開口。
「那個服裝店的老闆娘和她弟弟開的店，和我們隔了不到半條街。他們之前還來我們店裡買過衣服，人也挺好的。他們被劫匪殺害的那天，我們還聽到了槍聲。
虞姐，好可怕啊，為什麼那些人要壞成那樣？要錢就要錢，為什麼要危機別人的生命？」
虞晚晚：「許靜，你聽我說，我知道你害怕。但你不能一直害怕，壞人會被抓住的，一定會被抓住的。」
許靜抽抽噎噎，「虞總，我想回家。」
當初許靜來這邊，想的更多的，還是賺錢。
但她覺得，賺錢和命比起來，算不了什麼。
更何況，她現在已經賺了不少錢了。
虞晚晚：「好，你跟我們一起走。」
虞晚晚又看向另外兩名職工，「你們呢？也想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