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須彌山感受到玄都證道混元的那一瞬間,准提道人差點當場把自己的須彌神殿給砸了。
他們西方教苦哈哈地謀劃了多少個量劫,連哄帶騙,到處渡人,好不容易才攢了這麼一點家底。
結果東方玄門倒好。
先是牛犇那個大變態橫空出世,橫壓萬界。
現在玄都又莫名其妙成聖了!
玄門現在足足有四位聖人戰力,算上牛犇這個戰力堪比天道境的怪物,西方教在人家面前連提鞋都不配了。
可他們敢不來嗎?
不敢!
道祖降下法旨,百年之後要出征異界。
若是這個時候西方教缺席新聖大典,三清和牛犇隨便找個藉口,就能直接平推了靈鷲山和須彌山。
准提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從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去。
「恭……恭喜玄都師侄證道成聖,我西方教……特來道賀。」
准提道人從袖子裡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顆散發著微弱佛光的舍利子,以及三朵品相一般的六品功德金蓮。
就這,准提遞出去的時候,手指頭還在瘋狂打顫,心疼得滴血。
西方窮啊!
為了湊這幾樣東西,他把須彌山池塘底下的淤泥都翻了三遍。
旁邊的趙公明伸長了脖子看了一眼,當場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喲,西方兩位教主當真大方啊,拿三朵六品金蓮當賀禮,這是來打發要飯的呢?」
這話沒有絲毫遮掩,在安靜的仙島上顯得格外刺耳。
闡截兩教的弟子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碧霄更是笑得花枝亂顫,嘴毒得不行。
「二位師叔要是實在拿不出手,不如把我截教吃剩的人參果皮帶回去泡水喝,也算給西方添點靈氣了。」
准提道人的臉色瞬間從蠟黃變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幾乎要壓抑不住體內的怒火。
欺人太甚!
簡直是欺人太甚!
接引道人連忙一把按住准提的肩膀,咬緊牙關,緩緩開口。
「西方貧瘠,比不得東方物華天寶,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望三清師兄與牛犇道友見諒。」
太上聖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元始天尊冷哼了一聲,神情極其淡漠。
通天教主更是連正眼都沒看他們一眼,只顧著跟冥河老祖推杯換盞。
高台正中央,牛犇似笑非笑地看著接引和准提。
牛犇一步踏出,混元太極大羅金仙的氣血威壓轟然落下,精準無誤地籠罩在西方二聖的肩頭。
咔嚓!
接引和准提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腳下的虛空寸寸碎裂。
兩人駭然抬頭,只覺得眼前站著一尊能隨手捏碎這方天地的混沌神魔,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無比。
牛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氣戲謔,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禮輕情意重,既然兩位教主這麼有心,這東西我替玄都師弟收下了。」
牛犇隨手一招,將那舍利子和金蓮抓在手裡,直接扔給了一旁守門的人教靈獸青牛。
「拿去墊個窩。」
准提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牛犇收斂了笑容,雙眼微眯,冷冷盯著西方二人。
「東西收了,話本帝可得說在前頭。」
「距離百年之期,只剩下不到十年了。」
「百年之期一到,洪荒所有混元與准聖,盡數要在妖界集結出征。」
牛犇往前走了一步,強大的壓迫感幾乎讓准提窒息。
「誰要是敢在背後搞小動作,或者出工不出力……」
牛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殺氣騰騰。
「本帝不介意在去魔界之前,先順道把須彌山給揚了。」
接引道人渾身一顫,連忙拉著准提躬身領命。
「謹遵……牛犇道友法旨!」
時光如流水,九十年彈指而過,剩下的最後十年更是眨眼便逝。
這一日。
轟!
一聲不知從何而來的古老鐘鳴,毫無預兆地在洪荒所有生靈的識海深處轟然炸響。
天道降下感應,時空長河在這一刻泛起了劇烈的波瀾。
百年之期,徹底到了!
整個洪荒天地原本濃郁的祥和之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殺到了骨子裡的極道戰意。
妖界。
作為牛犇當年以無上大神通開闢出來的附屬大千世界,此地山巒雄奇,星辰運轉全憑大陣維繫。
而在今日,妖界最核心的中央曠野之上,一座高達數百萬丈、通體由先天混沌黑石砌成的古老高台拔地而起。
點將台!
高台正中央,一面遮天蔽日的黑色戰旗獵獵作響,其上以龍飛鳳舞的混沌古字刻著一個大大的「洪」字!
旗面每一次捲動,都會引起周圍億萬里虛空的劇烈坍塌。
妖界大地之上,數百萬里方圓早已經被密密麻麻的戰陣徹底填滿。
妖氣沖霄!
羲和身披一身赤金色的太陰星神甲,英姿颯爽,手持極品先天靈寶,立於萬妖大陣的正前方。
每一尊妖修身上都穿著由十萬大山萬年鐵精打造的重鎧,眼眸之中閃爍著滔天的野性與狂暴。
「吼!」
一尊混元金仙境界的青牛老祖猛地捶打著胸膛,發出震碎山河的咆哮。
「隨大王出征!踏平異界!」
「踏平異界!殺!殺!殺!」
千萬妖兵齊齊頓足,整片妖界大陸劇烈震顫,無邊煞氣幾乎凝結成了實質性的烏雲,壓得天穹幾欲崩塌。
就在妖界戰意狂飆之時。
咔嚓!
東方的虛空猛然被一隻金色的巨手撕開了一道長達百萬里的裂縫。
緊接著,漫天梵音自裂縫中狂涌而出,天女散花,地涌金泉,一片浩瀚宏大的佛光硬生生撕開了妖界的漫天煞氣。
西方教的大軍到了!
接引道人與准提道人高坐於九品功德金蓮與菩提神樹之上,面色冷肅。
在他們身後,是西方教傾巢而出的全部家底。
三千金身羅漢踏著祥雲,八百珈藍神將手持降魔杵,整齊劃一地排開。
藥師佛、彌勒菩薩等一眾頂尖准聖立於兩尊聖人身側,周身佛光萬道,看似寶相莊嚴,但眼底深處都藏著一抹掩蓋不住的緊張。
西方教這次是真把棺材本都帶出來了。
沒辦法,牛犇當年在蓬萊仙島放下的狠話還在耳邊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