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柱沒入深淵的剎那。
呼——
整座魔界大陸的風,驟然停了。
天地間翻滾的魔煞之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不僅是魔界本土的法則,就連天穹之上三清聖人布下的誅仙劍陣與盤古幡神威,都在這一刻被一股蠻橫到了極點的至高意志強行壓制了下去!
整片宇宙的時空長河,仿佛在這一刻被生生按下了定格鍵。
「怎麼回事?!」
趙公明手中的定海神珠猛然失去了光澤,他駭然發現,自己體內的仙元竟然運轉得極其滯澀。
廣成子也是臉色驟變,手中的翻天印重若萬鈞,幾乎要脫手墜落。
「大師兄,有些不對勁。」
玄都大法師眉頭微皺,緩步走到牛犇身側,周身太極印記瘋狂閃爍,警惕地盯著前方的無底深淵。
三清聖人相視一眼,神色也終於凝重了起來。
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已經完全超脫了尋常天道初期的範疇,甚至隱隱觸及到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無上大道領域。
牛犇立在最前方,手中的殺伐神劍微微低垂。
他雙眸微眯,體內的三千神牛虛影在識海中瘋狂咆哮,抵禦著這股鋪天蓋地的可怕壓迫。
「終於肯露面了嗎。」
牛犇低聲自語,嘴角不但沒有畏懼,反而浮現出一抹熾熱的戰意。
他知道,至高魔界真正的底牌,那個沉睡了無盡歲月的至強者,終於被逼出來了。
在全場數千萬生靈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咚。
一聲沉悶而古老的腳步聲,自混沌魔淵的最深處緩緩響起。
這腳步聲極輕,極緩。
但每一步落下,整座龐大無比的魔界大陸便劇烈顫抖一次,大地裂開億萬里深淵,虛空寸寸瓦解。
緊接著。
第二步。
咚。
魔界的天穹徹底裂開了一道貫穿兩界的巨大鴻溝,狂暴的混沌氣流瘋狂倒灌而入。
三大天道魔祖跪在深淵邊緣,將頭顱深深埋在碎石之中,渾身抖得像篩糠一般,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聖祖……聖祖大人甦醒了!」
寂滅魔祖聲音發顫,眼神中滿是敬畏與狂喜。
第三步踏出。
深淵上方的混沌之氣緩緩向著兩側分開。
一道身披古樸麻布灰袍的枯瘦身影,不疾不徐地自無盡黑暗之中邁步而出。
那老者面容枯槁,身形傴僂,周身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半點滔天魔煞纏繞。
但他只是簡簡單單地站在虛空之中,整座魔界的大道法則便像最溫順的奴僕一樣,匍匐在他腳下發出歡快的悲鳴。
一雙渾濁得仿佛能看穿萬古紀元的眼眸,緩緩抬起。
老者的目光淡淡掃過跪在腳下殘破不堪的三大魔祖,沒有一絲情感波動。
「廢物。」
老者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平淡至極的字。
噗!噗!噗!
三大天道級魔祖身軀猛然一顫,如同遭到無形重擊,再次狂噴出一大口本源精血,卻連頭都不敢抬一下,只是瘋狂磕頭求饒。
「聖祖息怒!弟子無能!弟子知罪!」
老者不再看他們一眼。
他那渾濁的目光緩緩移開,越過了遮天蔽日的萬仙大陣,越過了三清聖人與盤古幡,最終穩穩落在了大軍最前方那道青袍身影之上。
兩道目光在虛空中悍然交匯。
轟!
無形的虛空之中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雷鳴。
老者渾濁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久違的森然與貪婪。
「盤古的餘孽,竟然能走出這般肉身道途。」
老者緩緩開口,聲音在大千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清晰迴蕩。
「本座沉睡了三個混沌紀元,本以為這諸天萬界再無能讓本座提起興致的造化。」
老者緩緩抬起那隻枯瘦如柴的手臂,指向了牛犇的胸膛。
「你這一身三千混沌神牛的氣血本源,本座要了。」
這番話平淡霸道,仿佛在宣告一件天經地義的既定事實。
整片戰場的氣氛瞬間壓抑到了冰點。
所有洪荒修士只覺胸口如遭重擊,呼吸困難。
然而,面對這尊凌駕於天道之上的至高存在,牛犇卻突然大笑了起來。
那笑聲豪邁狂放,瞬間驅散了天地間所有的窒息與壓抑!
牛犇一步踏碎虛空,手中殺伐神劍猛然遙指灰袍老者,周身青金色戰意轟然爆發,直衝九霄!
「想要本帝的肉身當藥引?」
牛犇雙目之中金芒大盛,聲音如萬古驚雷炸響。
「老骨頭,那就看你這副牙口,咬不咬得動了!」
牛犇身形微曲,右拳之上混沌神芒大放,悍然踏出了迎向聖祖的第一步!
牛犇這一步踏出,虛空直接被踩出了一個方圓百萬里的巨大窟窿。
混沌氣流瘋狂倒灌,他周身三千神牛虛影同時咆哮,青金色的氣血光柱沖天而起,硬生生將魔界那壓抑到極點的天道威壓撕開了一道口子。
灰袍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有點意思。」
聖祖抬起枯槁的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轟隆!
整座魔界的天道法則瞬間被他調動,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灰色大手,朝著牛犇當頭拍下。
這一掌蘊含的不是什麼神通,也不是什麼法則。
那是純粹的天道本源之力。
一掌之下,時空崩碎,萬法皆滅。
「來得好!」
牛犇不退反進,右拳上混沌神芒暴漲,三千神牛的力量在這一瞬間完全匯聚到拳鋒之上。
九轉玄功第九轉,全力爆發!
「給我破!」
一拳轟出,青金色的拳芒化作一頭萬丈巨大的混沌神牛虛影,仰天長嘯,悍然撞向那隻灰色大手。
砰——!
兩股恐怖的力量在虛空中轟然對撞。
剎那間,整座魔界的天穹直接被掀翻了一半,無數空間碎片如雨點般灑落。
方圓億萬里的大地在這股衝擊波下寸寸龜裂,形成了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深淵。
灰色大手被硬生生轟碎,化作漫天天道碎片飄散。
而那頭混沌神牛虛影也在碰撞中潰散了大半,但餘威依舊兇猛,直直撞向聖祖本體。
「嗯?」
聖祖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認真的神色。
他身形未動,只是輕輕吐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