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那張萬古不變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他那雙漠然的天道之眼，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正視」著牛犇，而不是像看其他生靈一樣俯視。
「你要什麼條件？」鴻鈞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牛犇見他鬆口，心裡頓時有了底。
果然，這老傢伙也不是真的鐵板一塊。
只要你有足夠的實力，有掀桌子的能力，就算是天道，也得坐下來跟你好好說話。
「我的條件很簡單。」
牛犇伸出兩根手指，在鴻鈞面前晃了晃。
「第一，這魔界天道本源，我要一半！」
「一半？」
此話一出，別說鴻鈞，就連太上聖人都忍不住眼皮一跳。
這可是一整個大千世界的天道本源啊！其蘊含的能量和規則，浩瀚到無法想像。牛犇竟然一開口就要一半？這胃口也太大了吧！
接引和准提更是聽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心裡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
一半的天道本源啊！要是能給他們西方教，別說大興了，直接原地起飛，成為洪荒第一大教都不是夢！
鴻鈞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此本源融入洪荒，可令洪荒世界晉升，惠及眾生，你一人獨占一半，未免過於貪婪。」
「貪婪？」牛犇笑了，笑得很是燦爛。
「道祖，您這話說的可就沒意思了。要不是我在這裡拼死拼活，別說洪荒晉升了，現在整個洪荒遠征軍，包括我三位師長在內，恐怕都已經成了那聖祖的點心，整個洪荒都得面臨滅頂之災。」
「我拿我該拿的，怎麼就叫貪婪了？」
「再說了，我拿一半，不是還給您老人家留了一半嗎？足夠洪荒晉升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道祖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一番話懟得鴻鈞啞口無言。
因為牛犇說的，是事實。
若非牛犇最後爆發出混沌神牛真身，硬剛聖祖，此戰的結局，還真不好說。
鴻鈞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權衡利弊。
「可。」
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他竟然……答應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
道祖竟然真的同意了牛犇這近乎無理的要求！
牛犇心中一喜，知道這事成了七八分。
但他並沒有就此罷手，而是繼續說道：「道祖別急著答應，我還有第二個條件。」
還有？
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牛犇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死死盯著鴻鈞，一字一句地說道：「除了那一半的天道本源，我還要一樣東西。」
「給我一份，聖人晶石！」
聖人晶石！
這四個字，仿佛擁有無窮的魔力，讓在場的所有聖人，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那是斬殺異界同級別主宰後，由大道凝聚而成的至高獎勵！裡面蘊含著一方世界最純粹的聖道法則，足以讓一個準聖巔峰，毫無瓶頸地證道成聖！甚至能讓聖人的修為，再進一步！
之前在噬宙界和玄黃界大戰，洪荒也曾得到過，但那都是由道祖統一分配，誰也不敢有異議。
現在，牛犇竟然指名道姓地索要這件東西！
「你！」
這一次，鴻鈞那漠然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一股恐怖的天道威壓，不受控制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壓得整片混沌都在顫抖。
「牛犇，你不要得寸進尺！」
牛犇卻絲毫不懼，挺直了腰杆，迎著那股威壓，寸步不讓。
「道祖，這不是得寸進尺，這是我應得的！」
「聖祖是我殺的，這聖人晶石，本就該歸我！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您要是覺得不合理，那這天道本源，您老人家也別要了，我自己想辦法處理。大不了我把它打碎，讓它回歸混沌，誰也別想得到！」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牛犇這是在逼宮！逼道祖做出選擇！
要麼，答應他的條件，大家皆大歡喜。
要麼，一拍兩散，誰也別想撈到好處！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鴻鈞最終的裁決。
良久，良久。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天道威壓，緩緩收斂。
鴻鈞深深地看了牛犇一眼，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惱怒，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
他知道，洪荒離不開這個變數。
未來的量劫，未來的諸天大戰，還需要這頭蠻牛在前面衝鋒陷陣。
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可以。」
鴻鈞最終還是妥協了。
沒辦法，不妥協不行。
牛犇這頭蠻牛，軟硬不吃，油鹽不進，偏偏實力又強橫得離譜，真把他惹毛了，抱著魔界本源玩自爆，那樂子可就大了。
為了洪荒晉升的大局，鴻鈞只能捏著鼻子認了這次大出血。
他面無表情地一揮手。
嗡！
那顆如同星辰般巨大的深紫色天道本源光球，劇烈地震顫了一下，隨後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被一股無形的大道之力，精準地從中間一分為二。
其中一半，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流光，瞬間沒入了牛犇的體內。
轟！
牛犇只感覺一股浩瀚到無法形容的磅礴能量在自己體內轟然炸開！
那是整整一千五百條完整的大道規則！
這些規則之力瘋狂地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滋養著他的混元太極大羅道果，他體內的混沌神牛經甚至都不用主動運轉，修為就開始以一種坐火箭般的速度瘋狂飆升！
爽！
太爽了！
牛犇強忍著當場閉關的衝動，將這股力量暫時壓制在體內，準備等回去之後再慢慢煉化。
而另一邊，鴻鈞則引動著剩下的一半天道本源，將其緩緩推向了洪荒世界的方向。
剎那間！
整個洪荒世界，都沸騰了！
東海之濱，無盡的靈氣化作甘霖從天而降，無數剛剛化形、靈智未開的水族，在這場靈雨的洗禮下，紛紛開啟了靈智，修為節節攀升。
西方上湧出無數靈泉，枯萎的靈根重新煥發生機，許多困在金仙境界無數年的散修，只覺得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多年的瓶頸豁然開朗，直接突破到了太乙之境！
無數生靈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來自天地的饋贈！
整個洪荒世界的天地靈氣濃度，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暴漲了十倍不止！
世界壁壘變得更加堅固，空間法則也愈發穩固。
而感受最深的，還是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強者。
魔界戰場上，以玄都大法師、廣成子、多寶道人為首的一眾大羅金仙，幾乎在同一時間，身體劇震，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我……我感覺到了！」
趙公明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那層通往准聖的屏障……好像……好像變薄了！」
「不是變薄了，是多了一條路！」多寶道人雙眼放光，死死盯著虛空，仿佛能看到那無形的法則之線，「我感覺到，除了斬三屍之外，還有別的路可以走！似乎……可以以法則之力，直接凝聚道果，邁入准聖之境！」
不只是他們！
冥河、鎮元子、鯤鵬這些老牌的准聖大能，更是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他們清晰地感覺到，以前那條通往聖人境界的、被鴻蒙紫氣徹底堵死的絕路，此刻竟然出現了一絲鬆動！
雖然依舊模糊，但那不再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一條完整的、可以依靠自身力量去攀登的混元大道，清晰地展現在了他們的神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