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全亂套了！」
鴻鈞道祖單手掐算，腳下的造化玉碟瘋狂轉動，卻連牛犇的一根毫毛都推算不出來。
留在十萬大山上空的無形天道之眼，甚至在被那股越來越強的氣息硬生生向外擠壓！
鴻鈞一步邁出紫霄宮大門，目光穿透重重混沌，死死鎖定了青牛祖殿。
「變數！這是洪荒從未有過的最大變數！」
而在西方極樂世界。
八寶功德池的池水瞬間沸騰起來。
准提道人剛端起的一盞苦丁茶，啪嗒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瓣。
「師兄，你感覺到了嗎？！」
准提一把抓住接引道人的袈裟，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著。
「那頭牛出關了！」
「這股威壓……這特麼哪裡是混元大羅金仙的氣息？！」
接引道人整張老臉皺巴得跟風乾的橘子皮一樣，乾枯的手掌死死捻著念珠，嘴唇直哆嗦。
「太強了……」
「貧道證道億萬年，從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過這等絕望的氣息。」
「連道祖當年合道時的動靜，都沒有這般霸道純粹！」
偏殿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正在煉化聖人晶石的地藏王臉色發白地走出來，手裡的降魔杵顫顫巍巍。
「師尊，弟子……弟子的道心被壓制了，晶石里的法則全都在害怕，根本煉化不下去！」
准提聽完，欲哭無淚。
西方教謀劃了上萬年，好不容易眼看著要出第三尊聖人了。
結果牛犇剛一放氣勢，直接把地藏王的成聖之路給強行按停了！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准提仰天長嘆，兩腳在地上直跺。
十萬大山。
廢墟煙塵之中，腳步聲不急不緩地響了起來。
嗒。
嗒。
嗒。
每一聲腳步落下，地面上的裂縫就自動合攏一分。
原本被東皇太一烤乾的草木，以驚人的速度抽枝發芽，重新鬱鬱蔥蔥。
那股灼熱到讓人窒息的太陽火毒，在腳步聲響起的剎那，溫順得跟小貓一樣，徹底散去。
牛霸原本扛在肩膀上的黑鐵棍慢慢放了下來。
牛霸使勁揉了揉眼睛，轉頭看向身邊的牛母。
「孩兒他娘，咱兒子這齣場的動靜，是不是有點太裝了？」
牛母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卻全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裝怎麼了？我兒子有這個本事！」
常曦和羲和並肩站在大殿台階上，兩雙美眸死死盯著那扇倒塌的大門，手心裡全是汗水。
萬年未見，她們甚至不敢想像牛犇現在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
煙塵徹底散盡。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慢悠悠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青色短褂，腰間隨意繫著一根麻繩，雙手插在褲兜里。
一頭黑髮用一根草繩隨便扎在腦後，嘴裡甚至還叼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扯來的青草葉子。
這副打扮，跟天穹之上那些身披帝袍、頭頂至寶的聖人們比起來，寒酸得不像話。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讓整片天地都安靜了下來。
在他身後，三千尊漆黑如墨的混沌神牛虛影悄然浮現。
每一尊神牛的犄角上，都頂著一方微縮的大千世界。
三千大千世界環繞周身！
大道法則在他腳下化作了一道道溫順的青蓮，亦步亦趨。
牛犇吐掉嘴裡的草根，抬起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骨節發出一陣咔吧咔吧的脆響。
他仰起頭，看著天穹之上遮天蔽日的周天星斗大陣，又看了看面色慘白的東皇太一和帝俊。
牛犇咧開嘴，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老子閉關一萬年，骨頭都快生鏽了。」
「剛一開門，就看到兩隻雜毛鳥在老子家房頂上搭窩。」
牛犇的聲音不大，卻在整座洪荒每一個生靈的耳邊炸響。
他邁開步子，朝著九天之上凌空走去。
沒有法寶護體，沒有祥雲托足。
他就這麼一步一步，像是在爬自家的樓梯一樣，朝著那座號稱洪荒第一凶陣的周天星斗大陣走了過去。
「東皇太一，帝俊。」
牛犇停在大陣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尊妖皇。
「聽說你們妖族要重開妖庭，還要收編我十萬大山？」
東皇太一被牛犇那雙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睛盯著，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渾身的金烏火羽全都炸了起來。
這種感覺，他在面對三清時沒有過，面對道祖時也沒有過。
這是純粹的食物鏈頂端對下層螻蟻的俯視！
但東皇太一畢竟是太古妖皇，心中的驕傲不容許他就這麼認慫。
他猛地一拍胸口，強行逼出體內的本源精血，灌注進混沌鍾內。
「牛犇！休得猖狂！」
東皇太一厲聲咆哮，眼珠子通紅。
「本座已證道混元！混沌鍾在手，周天星斗大陣加持！」
「你就算是天道境，今日也休想在本座面前討到好處！」
帝俊也是面色發狠，河圖洛書全面展開，億萬星辰光線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星網，橫在兩人身前。
「二弟，莫要慌亂！」
「此陣聚洪荒周天星辰之力，就算是聖人也打不穿！」
兩尊妖皇傾盡全力的嘶吼，試圖給自己壯膽。
站在外圍的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對視了一眼，全都看出了對方眼底的古怪之色。
通天抱著膀子，嘿嘿直樂。
「這兩隻扁毛鳥，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太上聖人也是收起了太極圖，默默站在一旁，完全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全洪荒的大能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九天之上那個青衫青年。
牛犇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星辰大網，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斂起來。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之中沒有任何法寶，只有一團旋轉不休的混沌旋渦。
「打不穿？」
牛犇輕笑一聲。
「在老子眼裡，這玩意兒連張擦屁股的草紙都不如。」
話音未落，牛犇的右手握成了拳頭。
平平無奇，毫無花哨。
甚至連法力波動都沒有帶起半點。
他就這麼直愣愣地一拳，朝著那號稱堅不可摧的周天星斗大陣砸了下去！
天地間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
東皇太一和帝俊的瞳孔，劇烈收縮成了針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