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漫天，碎石迸濺。
帝俊看到這一幕，眼角都快瞪裂了。
「二弟！！」
帝俊狀若瘋魔，顧不得自身的傷勢，化作一道金虹衝到深淵邊緣，將深坑裡的東皇太一撈了出來。
此時的太一哪裡還有半點聖人的無上威嚴？
頭上的帝王玉冠早已碎成齏粉，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裡的牙齒掉了一大半，身上的金烏火羽被拔得稀稀拉拉，露出了焦黑的皮肉。
他躺在帝俊懷裡，嘴裡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沫子，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天空，滿是恐懼與茫然。
牛犇拎著混沌鍾，一步邁出，直接出現在兩尊妖聖的頭頂上方。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隻殘破的金烏，面容冷漠如刀。
「剛才不是挺橫麼？」
「不是要重新立妖庭，統轄洪荒妖脈麼？」
「來，再給老子橫一個看看。」
牛犇說著，抬起右腳，作勢就要朝著兩兄弟踩下去。
這一腳還沒落下來，整個洪荒北部的地面已經開始大面積下沉。
帝俊只覺得整片天地的重量全部壓在了自己的脊梁骨上，壓得他渾身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牛犇道友！且慢！！」
帝俊咬緊牙關，雙手撐住地面，拼盡全身聖力頂住那股浩瀚威壓。
這一刻，什麼妖帝尊嚴，什麼太古霸業，全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是真的怕了！
牛犇身上的殺意不是在嚇唬人，他是真打算把他們兩兄弟直接碾死在這裡！
「今日之事，是我妖族魯莽在先！」
帝俊死死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我妖族……認栽！」
這幾句話從妖帝嘴裡說出來，代表著太古妖族最後的驕傲徹底粉碎。
躲在妖界戰車上的無數妖王妖聖，聽到這話，一個個面如死灰，甚至有人當場癱軟在甲板上。
兩位聖人坐鎮，手握開天至寶，竟然落得當場求饒的下場！
然而，牛犇抬起的腳並沒有放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大口喘息的東皇太一身上，語氣冰冷刺骨。
「你認栽了，可這隻鳥還沒說話呢。」
「剛才在天上狂得沒邊，說要封我爹當大元帥的，好像是他吧？」
東皇太一躺在深坑邊緣，渾身發抖。
他看著牛犇那張冷漠的臉，心裡的怒火翻江倒海，但看著懸在頭頂的巨大腳印，所有狠話全都卡在喉嚨里。
成聖之後，他本以為自己已經不死不滅，與天地同壽。
但在牛犇面前，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陰影。
那種能把混元道果連同真靈印記一併徹底磨碎的終極偉力，絕不是天道能保得住的！
「怎麼？啞巴了？」
牛犇嘴角泛起一絲冷意。
下一刻，他身影驟然從半空消失。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耳光聲，狠狠抽在東皇太一完好的另半邊臉上！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直接把東皇太一抽得原地翻滾了十幾圈，腦袋差點被生生擰斷下來。
「這一下，是抽你目無尊長，對我爹出言不遜。」
牛犇身形如同鬼魅，一步跟上。
啪！！
反手又是一個重重的大嘴巴子！
太一嘴裡的最後幾顆牙齒混合著金色聖血狂噴而出，整張臉腫得像個爛西瓜。
「這一下，是抽你拿著異界的破石頭成聖，就敢跑到十萬大山裝大尾巴狼。」
牛犇抬手一把掐住太一的後頸，像提死鴨子一樣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
太一拼命掙扎，周身殘存的太陽真火瘋狂灼燒，但在牛犇掌心那層漆黑的混沌氣流面前，就像火柴光一樣瞬間熄滅。
「當年巫妖量劫，我留你們妖族一條生路，把你們放進妖界苟延殘喘。」
牛犇湊到太一耳邊，聲音不大，字字如刀。
「魔界大戰，我分你們一塊聖人晶石，是看在洪荒大局的份上，讓你們有自保之力。」
「老子給你的，才是你的。」
「老子不給，你伸手去搶，那就是找死，懂麼？」
太一的瞳孔劇烈渙散，呼吸微弱到了極點。
在絕對的力量壓制面前，他的神魂道心正在大片大片瓦解崩潰。
「懂……我懂了……」
太一用盡全身僅存的一點力氣，從破爛的嘴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低下了那顆驕傲了無數個量劫的高貴頭顱。
牛霸站在後方山頭上，看得渾身毛孔舒泰，扯著大嗓門起鬨。
「好！打得太特麼解氣了！」
「兒子，給這扁毛鳥的鳥毛全拔了，留著給你娘織一件雞毛披風！」
牛母在旁邊嗔怪地掐了牛霸一把，但臉上也是紅光滿面，心裡痛快到了極點。
這就是自己的兒子！
堂堂妖族聖人，手握開天至寶，在自己兒子手裡跟個麵團一樣隨意揉捏！
半空之中，帝俊看著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太一，整顆心都在滴血。
但他不敢動，甚至連一句求情的話都不敢說得太重。
他知道，只要自己再有一點異動，今天妖族的兩尊聖人就得徹底交代在這裡！
「牛犇道友……」
帝俊跪在虛空之中，額頭深深貼在廢墟地面上。
「我二人知錯，妖族願獻出妖界一半天材地寶，奉上極品先天靈寶三件，只求道友饒太一一條性命！」
堂堂妖帝，給牛犇下跪認錯！
整個洪荒鴉雀無聲。
西方靈山，接引和准提看得後背發涼。
准提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咽了口唾沫。
「狠，太狠了……」
「師兄，幸虧當年咱們沒徹底得罪死這尊煞神，不然今天被按在地上抽耳光的，怕是就輪到咱倆了！」
接引道人默默點頭，雙手合十，嘴裡念經的速度快得飛起，生怕引來牛犇的注意。
金鰲島邊緣，通天教主樂得合不攏嘴，手裡的青萍劍在指尖來回打轉。
「痛快！這才是貧道玄門大師兄該有的排面！」
太上聖人則是緩緩閉上雙目，微微搖了搖頭。
教訓已經足夠了，若是真當場斬殺了太一和帝俊，洪荒的天道氣運必然產生劇烈動盪。
就在牛犇掂量著是把太一直接捏死，還是廢掉道行扔回妖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