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甲男子的眼神陡然銳利了起來。
「你知道天神法界的弱點?」
「我不知道。」寂滅大議長搖了搖頭,「只是猜的,天神法界確實堪稱不敗聖法,但它有一個前提,你的這具投影能撐得住。」
「你現在不是全盛時期,只是一縷殘魂,每一次擴張法界的範圍都會消耗天神之心中殘存的本源,用一次就少一次,我若要敗你,只需耗到你本源枯竭。"
寂滅法則再度湧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面黑色輪盤。
「寂滅之道,在滅己,更在滅敵,我不需要知道法界的弱點在哪裡,天神法界包容萬物,但寂滅不在萬物之中。」
「寂滅是所有法則的終點,也是所有法則的起點,它誕生於萬物存在之前,也將存續於萬物終結之後,你的法界能容納一切誕生於萬物之中的力量,卻容納不了誕生於萬物之前的寂滅。」
他雙手虛抱,輪盤旋轉。
「天神法界,收!」銀甲男子握緊右手,法界驟然收縮,如同混沌巨獸張開了吞天大口,要將寂滅大議長連同他身後的寂滅輪盤一併納入法界之中。
「寂滅虛無界,鎮!」寂滅大議長雙手向前一推,身後輪盤化作一道橫貫虛空的黑色彎月。
銀甲男子不顧一切都要施展天神法界,但是寂滅大議長同樣也不是吃素的,他擁有SS級寂滅法則,同樣可以施展出不弱於天神法界的寂滅虛無界。
兩個世界互相對撞之間,哪怕是有一百名半步涅槃在其中都要毀滅。
普通的半步涅槃,比如血之光這種,僅僅是碰上一點,都會立刻身死道消,化為烏有。
「道友,還挺一起維持空間穩定,不然他們的攻擊波及到我們,我們也是凶多吉少了。」
虛元子面色一變,連忙招呼葉初雲過來維持空間的平衡。
銀甲男子和寂滅大議長現在兩個人都和上頭了一樣,根本就沒想著顧忌他們死活了。
葉初雲聞言也明白事態的嚴重性,趕緊和虛元子二人聯手維持空間的穩定。
說是穩定,其實就是不斷擴張空間,削弱攻擊的餘波罷了。
銀甲男子眉心處忽然裂開一道豎縫,第三隻眼睛緩緩睜開。
命運法則、因果法則、時空法則,三種至高法則融為一體。
他開始推演寂滅法則的真正本質。
與此同時,寂滅大議長雙眼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灰色符文,以燃燒壽命為代價強行催動了另一門大神通,寂滅天眼。
他也在推演,推演天神法界的真正本源所在。
數個呼吸後,兩人幾乎同時收回了力量,法界與虛無界在同一瞬間主動消散。
在剛才的推演中,他們都得出了同一個結論,繼續這樣硬拼下去,只會兩敗俱傷。
「我放棄。」寂滅大議長主動說道。
他知道用武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根本無法讓銀甲男子自殺。
「明白就好。」銀甲男子點點頭,又恢復之前雲淡風輕的樣子,「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你還有兩次機會。」
這下連同為涅槃境的寂滅大議長都失敗了,眾人的心情可以說是跌入谷底。
到底是什麼樣的辦法,才能夠讓天神自殺。
這也太難了點,實力不夠,歪招又不管用,這下可真是進入了死胡同。
不過由於氣氛太壓抑,炎無形忍不住開口打破這片死寂:「都愣著幹什麼?不是還有兩次機會嗎?」
血之光嗤笑一聲:「兩次機會?恐怕給十次機會都不管用了,大議長都認輸了,我們上去是嫌命長嗎?」
「我可一次都還沒用。」葉初雲這時打斷他們的對話,很是無辜地說道。
他靠在自己的星柱上,雙手抱胸,姿態閒適得就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從頭到尾他就那麼看著,像一個局外人。
血之光眯起眼睛打量著葉初雲,他確實很強,能鎮壓淵影議會三位大執事,與虛元子聯手維持戰場空間,這份實力至少在半步涅槃中也屬於頂尖。
但強歸強,但始終不是涅槃境,寂滅都做不到的事,他上去能有什麼用?
「你就別上去丟臉了。」血之光有些鄙夷地看著他,「大議長都失敗了,你還想靠一張嘴讓他自殺?」
葉初雲沒有理他,自顧自地背負雙手從星柱下走了出去。
炎無形看著他走向銀甲男子,困惑寫滿了整張臉。
這種時候葉初雲怎麼還笑得出來的,他難道不知道前面這麼多人的失敗已經把能想到的路全堵死了嗎?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誘之以利、迫之以力,沒有一條走得通。
葉初雲拿什麼來破局?
銀甲男子看著葉初雲走向自己,心中也有些好奇。
這個年輕人是所有人中修為最低的,卻也是唯一一個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平靜的人。
葉初雲停在銀甲男子面前,眾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就連寂滅大議長也微微側目。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像前面幾人一樣,搬出精心準備的說辭。
「我想問一個問題。」葉初雲說。
銀甲男子點頭示意他繼續。
「是不是什麼問題,你都能夠回答?」
銀甲男子眼睛微微睜大,顯然是沒料到他會問出這個問題,隨後點頭:「是,不過,這個問題你已經用掉了一次機會了。」
「真陰啊。」葉初雲聳了聳肩,表示知道了,然後轉身就往回走。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血之光愣在原地,他準備了半天情緒以為葉初雲要放出什麼大招,結果就問了這個就沒了?
炎無形張著嘴眼睜睜看著葉初雲走回之前站的星柱下重新靠上去,又把雙手抱回胸前,姿態和之前一模一樣。
「你認真的?」血之光忍不住問。
「不滿意?」葉初雲看了他一眼。
「你浪費了一次機會!」
「那是我自己的機會,」葉初雲眼睛都不抬一下,「又不是你的。」
血之光噎住,竟無言以對。
月華仙子微微蹙眉,她總覺得葉初雲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
但那個問題無論從哪個角度去想,都想不出它有什麼深意。
她轉頭看向顧長空,顧長空搖搖頭表示自己也沒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