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葉初雲翻身下馬,走到人群邊上問了一句。
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大的行商轉過頭來,看到他腰間掛著的銀色令牌,趕緊拱手行禮。
「原來是斬魔宮的大人,您來得正好!」
「這棵樹我們上個月路過的時候還好好的,今天再來看就成了這副模樣了,您看這抓痕,這得是多大的東西才能抓成這樣?」
葉初雲看了看抓痕。
抓痕入木半尺,切口很粗糙,不像是利器劃的,更像是爪子硬生生撕開的。
樹皮下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穢氣,確實是妖魔所為。
「這條路往前是什麼地方?」
「往前三里地就是青石鎮,」
「我們是去龍淵城送貨的,每年都走這條路,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
葉初雲說出自己的分析:「抓痕是昨天晚上留下的,從穢氣的殘留來看,應該是一頭體型不小的妖獸。」
「你們要是不急的話,先在青石鎮歇一天,我過去看看情況。」
幾個行商喜不自勝:「那就麻煩大人了,我們確實有點怕,萬一路上真碰上什麼東西,我們這幾個連刀都拿不穩的生意人可招架不住。」
葉初雲催著龍馬往青石鎮的方向跑。
青石鎮是個不大不小的鎮子,鎮口立著一塊青石石碑,才因此被稱為青石鎮。
這會石碑旁又圍著一圈人,吵吵嚷嚷的。
「我說的是真的,昨天晚上我家牛棚里的牛全死了,不是被咬死的,就是站在那裡突然就倒了,連傷口都沒有!」
「你這是得了瘟病吧?牛瘟又不是什麼稀罕事。」
「不是瘟病!我找鎮上的獸醫看了,他說牛的內臟全都萎縮了,跟被什麼東西吸乾了一樣!」
葉初雲擠進人群。
喊話的是個老漢,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粗布褂子。
他正激動地揮舞著胳膊,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
「這位大爺,」葉初雲拍了拍老漢的肩膀,「你家在哪兒?帶我去看看那些牛。」
老漢轉過頭來,看到葉初雲腰間的銀牌,跟剛才那個行商的表情如出一轍。
「大人,您跟我來!」
老漢住在鎮子西頭,院子裡搭著一排牛棚。
牛棚里的景象確實不太對勁,六頭黃牛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身上沒有外傷,毛髮完整,但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球乾癟。
確實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
葉初雲伸手按了按它的腹部。內臟的位置空空的,按下去完全沒有應有的彈性。
他調動淨念,指尖亮起微光,貼在牛屍的皮膚上。
淨念一接觸到屍體,穢氣就從牛屍內往外冒出。
「這幾天鎮上還有別的怪事嗎?」
老漢想了想:「有,鎮北邊的老王家,前天晚上雞籠里的雞全沒了,連根雞毛都沒留下,老王還以為是遭了賊,可雞籠的門關得好好的,不可能是人幹的。」
「還有鎮東頭的井,前幾天打上來的水還是清亮清亮的,這兩天突然就變渾了,還帶著一股腥臭味,鎮上的人都不敢喝了,只能去鎮外的小河裡挑水。」
葉初雲聽完,心裡大致有了判斷。
這些東西單獨看都不算太大的事,但串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這附近有沒有山洞或者廢棄的老宅子之類的地方?」
老漢想了想,指了指鎮子北面的方向:「北邊三里地有一座荒廢的山神廟,很多年沒人去了,聽說廟後面的山壁上有幾個山洞。」
葉初雲道了聲謝,從懷裡摸出幾枚銀幣塞給老漢。
「這些錢你拿著,重新買幾頭牛犢子,剩下的補貼家用。」
老漢拿著錢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連聲感謝。
葉初雲沒多停留,牽著馬出了鎮子往北走。
山神廟的位置不算難找,沿著一條雜草叢生的小路走到頭就是了。
廟已經塌了一半,到處都長滿了青苔。
他繞過破廟,果然在後面的山壁上看到了幾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裡面傳出一股腥臭味,有妖魔在其中棲息。
葉初雲把龍馬拴在廟門口的柱子上,抽出長刀,往洞口走去。
洞裡很暗,這具身體的視力經過多次淬鍊之後已經相當不錯了,勉強能看清洞內的大致輪廓。
往裡走了一會,洞道突然變寬了,前方出現了一個差不多有半間屋子大小的空間。
葉初雲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一條放大了好幾圈的蜥蜴趴在地上,頭部長得很奇怪,長了一個象鼻。
象鼻蜥,六階妖獸,特點是會用鼻子吸取獵物的體液,內臟血液骨髓全都能吸出來,吸完之後獵物外表完好,裡面卻已經被掏空了。
看來罪魁禍首就是它了。
象鼻蜥也發現了他,支起身體,嘴部朝天張開,發出怒吼。
葉初雲連八階大妖都砍了,這頭六階妖獸在他眼裡跟一隻壁虎沒什麼區別。
象鼻蜥的鼻尖突然向他彈射而來,速度不慢,帶起一陣腥風。
葉初雲手中長刀竟是燃起一道金色氣焰。
他將三成的金之法則和火之法則融入其中,原本平平無奇的鐵刀此刻看起來都高貴了不少。
「死!」
象鼻蜥發出慘叫,身體抽了一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下一秒,它的頭顱才出現了一道血線,妖首分離。
葉初雲沒有打算拿這具屍體去領功,便讓大印全部收了進去進行煉化。
反饋回來的能量不多,畢竟只是六階妖獸,跟八階大妖沒法比,但聊勝於無。
他在洞裡又轉了一圈,找到了幾塊散落的人骨和一些破爛的衣物,估計是之前路過這裡的倒霉蛋被象鼻蜥拖回來當了存糧。
葉初雲把骨頭收拾到一起,用洞裡的碎石簡單掩埋了一下,隨後離開。
回到鎮上,他找到鎮長說明情況。
鎮民們圍著他千恩萬謝,還有人想塞錢給他,被他推了。
葉初雲催著龍馬繼續趕路,天黑之前他得趕到下一個落腳點。
天快黑的時候,到了柳橋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