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葉初雲天沒亮就起來了。
他去運的房間看了一眼，運還在沉睡，臉色已經好了很多。
打開空間之門，葉初雲再次來到天墟。
墟主已經在庭院裡等著了。
「準備好了？」
葉初雲點點頭：「請前輩帶路。」
墟主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拋給葉初雲。
「拿著這個，到了入口之後用靈力催動，它會帶你進去。」
葉初雲接過令牌，入手溫涼，上面刻著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
「天墟北面三百里外有一片荒原，入口就在那裡，你先過去，我在這裡等你的消息。」
葉初雲拱了拱手，身化長虹朝北面飛去。
三百里的距離對他來說不過幾個呼吸的事，荒原很快出現在視野里，一片灰褐色的平地，寸草不生。
墟主所指的位置有一塊石碑，大概兩人高，材質粗糙，沒有任何文字。
葉初雲在石碑前落地，取出墟主給的令牌，注入靈力。
令牌一亮，石碑也跟著震動了一下，然後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不斷擴大，逐漸形成一個圓形的入口。
葉初雲一頭扎了進去，入口在他身後合攏。
一瞬間，葉初雲只覺得自己的意識被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這種感覺十分古怪。
他的意識明明還是完整的，可肉身與靈魂之間卻多出了一層無法觸碰的隔膜，彼此的聯繫被徹底切斷。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站在一座白色宮殿裡了。
宮殿裡面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看著就像是一個還沒裝修的毛坯房子。
葉初雲看了看自己，現在他就是半透明的靈魂之體。
然後他試著感應肉身。
感應到了，但不在身邊。
肉身在另外一個地方，一條石路上。
兩邊完全看不到彼此。
葉初雲試著操控肉身往前走了一步。
肉身也順著操控動了一下，但靈魂這邊沒有任何位移的感覺。
他又試著跳了一下，對面的肉身卻沒有動作。
看來只能走不能跳。
這時候白色宮殿正中間浮現出一行字。
「靈魂擇路，肉身前行，二者相合，方至終點。」
看來靈魂負責做選擇，肉身負責執行，兩邊配合才能通關。
這時宮殿的地面上出現了三條通道的投影。
左邊泛著紅光，中間灰撲撲的，右邊則被黑霧籠罩。
這是讓靈魂先選路，然後肉身再行動。
葉初雲觀察了一下三條通道。
紅光看著像火海，黑霧看著就危險，中間灰撲撲的最不起眼，但至少看起來沒什麼危險的樣子。
葉初雲選了中間。
選擇做出的瞬間，宮殿的牆壁變成了透明，他看到了肉身那邊的畫面。
肉身站在一條石廊的入口，石廊往前延伸了幾十丈，然後分成三個岔路，跟宮殿裡投影出來的三條通道一模一樣。
肉身也順著葉初雲做出的選擇走進了中間岔路。
石廊里沒有敵人，也沒有機關，肉身穩步前行，一切正常。
走了大約五十丈，肉身前方出現了一塊巨石。
巨石把整條路堵得嚴嚴實實。
葉初雲有些詫異。
他看到的畫面里，中間這條路走到盡頭是一堵牆，並沒有這塊石頭。
他重新感知了一下靈魂這邊的投影。
投影上中間那條路仍然是灰撲撲的，看不到巨石的影子。
這時候白色宮殿的牆壁上又浮現出一行字。
「靈魂可見當下，不可見未來，肉身所在之處，靈魂無法提前知曉。」
葉初雲明白了。
靈魂能看到三條路現在的樣子，但看不到每條路走進去之後會發生什麼。
剛才他選中間，是因為中間看起來最安全，可實際上中間這條路走到五十丈之後有一塊巨石擋路。
兩邊信息不對稱。
靈魂這邊的信息比肉身多，但也不是全知全能。
肉身試著推了一下巨石，石頭很重，用了六成力才推開。
推開之後，石廊又往前延伸了一段，出現了新的岔路。
這次白色宮殿裡的投影也更新了，三條新的通道出現在地面上。
左邊能看到一條河，河水是深灰色的。
中間有一群黑影在遊蕩。
右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葉初雲看了看三條通道現在的樣子，又想了想剛才那塊巨石的事。
他選了右邊。
肉身走進右邊的岔路。
這條路上什麼都沒有，走了一百多丈也沒遇到任何障礙。
但葉初雲注意到一個細節，肉身每走一步，腳下的石板都會微微下陷一點，像是踩在沙地上。
走了兩百丈之後，肉身的腳步開始變慢了。
葉初雲通過連接感知到，肉身的力量正在流失。
他試著讓肉身停下來，腳步卻停不住，規則強迫肉身只能往前走。
白色宮殿的地面上浮現出一行新的字。
「無敵之路，亦是絕路，無險之地，消耗的是自身。」
葉初雲看著這行字，算是徹底摸清了秘境的套路。
三條路里看起來最安全的，往往藏著最陰的陷阱。
剛才巨石雖然擋路，但至少只是費點力氣。
而這條空蕩蕩的路，走久了能把人耗死。
石廊終於到了盡頭，肉身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葉初雲通過連接感覺到肉身的力量只剩下六成左右，還好，底子夠厚，這點消耗不算什麼。
第一關算是過了。
白色宮殿的牆壁上出現了新的投影。
這次是三扇門。
左邊是一片平靜的湖水，中間有一頭渾身冒著黑氣的猛獸，右邊什麼都沒有。
葉初雲看著三扇門後面的景象，沒有急著選。
他先讓肉身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恢復一下剛才消耗的力量。
然後他開始仔細觀察每一扇門後面的畫面。
左邊的湖水，水面很平靜，連一絲波紋都沒有，靜得有點不自然。
猛獸正在睡覺，氣息是涅槃境初期，不算太強。
右邊那扇門裡真的什麼都沒有，門後面就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
葉初雲反覆看了幾遍，最後選了右邊那扇。
他選右邊是因為一個很簡單的邏輯。
剛才那條看似最安全的石廊走進去差點把肉身耗干，說明這個秘境裡看起來安全的東西往往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