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皓月的想法很簡單,若自己這一條命,能換來系統任務完成,那也是賺了的!
如今走到了這一步,想讓朱元璋下罪己詔,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可能,朱元璋冒險派人殺了自己,也不會下罪己詔的。
所以他只有這個辦法,以天下之心,逼朱元璋一把!
不成功便成仁!
張皓月抬頭,望向那巍峨城樓,那城樓之上也許,他在吧!
然後,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在這般詭異氛圍中,張皓月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動作!
他猛地,雙膝跪地!
那木枷砸在宮磚上,發出一聲沉悶巨響。
緊接著,他彎下腰,將頭顱,狠狠地撞向堅硬冰冷的宮磚!
「砰——!」
一道令人牙酸的撞擊聲,清晰地傳開!
鮮血,瞬間從他額前那個本就破裂的傷口,奔涌而出,迅速染紅了更大一片地面!
那刺目的鮮紅,在暗青色的宮磚上肆意流淌,觸目驚心!
「臣!一介布衣張皓月!叩闕鳴冤!」
「科場舞弊,真兇乃涼國公藍玉!韓國公李善長構陷忠良!宵小矯詔,欲蓋彌彰!」
「請陛下親審!廓清朝堂!還天下士子朗朗乾坤!還大明江山一個公道!」
嘶啞,悲愴的呼喊,混合著濃濃血腥氣,再次響徹宮門!
這一次,是控訴!
那染紅宮磚的血跡,就是最不容置疑的狀紙!
這一路,九步一跪,他口中高呼這三句!
目的,就是為了讓全應天府的人知曉!
此時的宮門口,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啊!」人群爆發出巨大的驚呼和悲鳴!
「張兄!」
「血!好多血!」
「太醫!快叫太醫啊!」
「陛下!開開眼吧!如此天下冤案,難道陛下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科舉不公,談何天下而公?朝廷寒心,士子不舉,大明建國十餘載,難道又要重蹈前朝覆轍嗎?」
人潮瞬間沸騰,群情激憤到了頂點!
無數人想要衝破錦衣衛的阻攔,沖向那個血泊中的身影!
場面幾近失控!
「攔住他們!擅闖宮門者,格殺勿論!」
負責守衛宮門的禁軍將領臉色煞白,聲嘶力竭地下令。
刀槍並舉,寒光閃爍,在人群和宮門之間形成一道冰冷的屏障。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汗臭和濃烈的火藥味,一觸即發!
顯然,他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但是面對如此民憤,他們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
皇宮內,是死一般的寂靜。
「傳旨。」
朱元璋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二虎的心上。
二虎猛地一個激靈,幾乎是匍匐著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臣……臣恭聆聖諭!」
朱元璋的目光眺望遠處,仿佛落在那血染的午門上。
他捻動佛珠的手指徹底鬆開。
他緩緩站起身,黃袍無風自動,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第一道旨意。」朱元璋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窖里撈出,淬著寒芒。
「涼國公藍玉,驕縱跋扈,涉嫌主使科場舞弊,構陷士子,擾亂掄才大典!」
「即刻褫奪其一切軍職,爵位,由錦衣衛指揮使二虎,親自將其押入詔獄!嚴加看管,非咱親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另外,其府邸,由錦衣衛即刻封鎖,一應人等,不得出入!府內所有文書,帳冊,信函,盡數查封,送入宮中,由咱……親自過目!」
轟!
二虎只覺得腦袋裡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陛下如此決絕地,對藍玉這位手握重兵,功勳卓著的軍方巨頭動手,甚至直接打入詔獄,抄家封府!
這雷霆手段,這毫不掩飾的殺伐決斷,依舊讓他渾身冰冷!
這不僅僅是要查案,這分明是要將藍玉連根拔起,徹底清算!
這一次,若不能平息天下士子怒火,那藍玉很可能就會被陛下拋棄,成為棄子,淪為炮灰。
倒是一旁的朱標,表情無恙,沒有反對,只是那眼神格外的陰狠,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臣……臣領旨!」
「第二道旨意。」朱元璋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聲音格外冷酷。
「韓國公李善長,教弟無方,縱容包庇,構陷士子張皓月,混淆視聽,蒙蔽聖聽!著即閉門思過,暫停一切職司!」
「韓國公府,由錦衣衛嚴密監視,府內人員出入,須詳細記錄,隨時報咱!待藍玉一案查明,再行議處!」
對李善長的處置,雖未直接下獄,但閉門思過,暫停職司,嚴密監視,每一個詞都如同重錘!
顯然,這同樣是毫不留情的打擊!
二虎的心沉到了谷底,陛下這是要借張皓月叩闕這股東風,對盤踞朝堂的淮西勛貴集團,揮下屠刀了!
雖然不知道陛下這是意欲何為,但顯然,陛下有這方面的心思了!
他微微瞥向朱標,只見朱標依舊面色冷靜,沒有阻攔。
「第三道旨意!」朱元璋收回目光,落在了二虎身上,那目光銳利如電。
「科場舞弊案,李存義暴斃案,矯詔案,三案並查!由你,會同刑部尚書,都察院左都御史,組成三司會審!咱……親自督辦!」
「二虎!」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咱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咱要看到藍玉涉案的鐵證!要看到李存義暴斃的真相!要看到那矯詔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案情進展,一日一報!若敢懈怠,或有所隱瞞……哼!」
那一聲冷哼,如同一道寒風,讓二虎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他知道,陛下這最後一句,不僅僅是對他能力的考驗,更是對他忠誠的試煉!
這滔天大案,辦好了,是青雲梯。
辦砸了,或者稍有差池,就是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臣!二虎!領旨!必不負陛下重託!三日之內,定將案情查個水落石出!」
二虎猛猛磕頭,聲音嘶啞,卻堅定無比。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