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長得非常英俊,看上去也就三十多歲,可陳凡知道,此人是慕容伯玉,一位年過六旬的金丹地仙。
慕容伯玉扭頭看了一眼韓三江,隨後目光落在陳凡身上,然後扭過頭去,淡淡道:「韓家主,你身邊這位人仙是誰啊?」
韓三江一拱手:「這位是陳公子。」
慕容伯玉的指甲很長,每一枚都晶瑩如玉,他指甲輕輕一彈,說:「這是慕容家與韓門的事,外人退下。」
陳凡笑道:「我也不算外人。韓紫煙是我未來的妻子,我是以韓門女婿的身份站在這裡。」
那黑衣老者一直不說話,眼睛只是盯著棋盤。慕容伯玉也就不再多說,道:「我兒慕容寒被人重傷,以後都做不成男人了。韓家主,你準備怎樣補償?」
韓三江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道:「對於此事,我韓門也深感震驚。慕容家主有什麼條件,不妨說來聽聽。」
慕容伯玉放下棋子,淡淡道:「我兒子的傷,已經請來了神醫華千峰治療,至於能不能治好,還不知道。」
韓三江鬆了口氣:「有華神醫在,想必能夠治好。」
慕容伯玉:「可人總要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那個韓靈兒以後就留下來給我兒當個使喚丫環。」
說完他又看了韓紫煙一眼,道:「這女子氣質也不錯,就留下來伺候我兒。」
他語氣輕鬆,絲毫沒把韓三江這位韓門家主放在眼裡,韓三江面色微變,道:「慕容家主,這是您之前的想法,還是突然起意?」
慕容伯玉淡淡道:「有什麼區別嗎?你韓家主莫非敢拒絕?」
韓三江臉色難看,道:「紫煙她現在是陳公子的人……」
慕容伯玉揮手打斷他:「他要是死了,一切都不是問題。嫁到我慕容家,你韓門也就有了靠山。」
陳凡似笑非笑:「你要殺我?」
慕容伯玉眉毛微微上揚:「怎麼,你還想反抗?」
陳凡神色不變,目光看向那黑衣老者,道:「有些修士,在凝聚元嬰時會引來『天火劫』,如果元嬰承受不住天火的淬鍊,就會滲入身體。而天火所經之處,人體的生機就會被壓制,無法活動。我沒看錯的話,你這半邊身體就是被天火燒的。」
老者看向棋盤的目光,落到了陳凡身上,淡淡道:「繼續說。」
「你的情況,可以醫治。只是時間會久一些,短則三年,長則五年。」
慕容伯玉皺眉:「一派胡言!天火造成的傷害無法修復!」
陳凡只是一笑,沒有反駁他。
老者沉默了幾秒,道:「你能一眼看出我的問題,說明是有些本事的。能否告訴我,我的傷勢要如何醫治?」
陳凡:「需要黃泉果,再加上一些珍貴的藥材調理。」
老者「哈哈」一笑:「小友醫術超凡,在下佩服。」
「請坐。」
老者示意陳凡坐到慕容伯玉的位置,然後右手一揮,棋盤上的黑白子都回到了棋盒之中。
「小友怎麼稱呼,師承何人?」老者問。
陳凡:「在下陳凡,家師在山中隱修,不便透露其身份。」
老者「呵呵」一笑:「老夫慕容羽,五十年前被天火所傷,變成現在的樣子。方才聽小友說,只要有黃泉果,就能治好我的傷,當真嗎?」
陳凡:「當然。」
慕容羽眼睛一亮:「黃泉果可否用其他東西替代?」
陳凡來了興趣:「什麼東西?」
慕容羽從袖中拿出一個盒子,打開後,裡面有一塊花生米大小的冰晶,散發出驚人的寒氣。
陳凡睜大了眼睛,道:「萬年冰魄!」
慕容羽點頭:「我也知道黃泉果能醫治我的傷,但那東西早已絕跡。而我恰巧有這麼一枚萬年冰魄,它也是至寒之物,不知能否克制天火?」
陳凡心頭狂跳,這東西對於柳如冰來說是至寶,與她修煉的寒冰大真力是絕配!
他搖搖頭:「東西是好東西,可惜沒辦法醫療你的傷。」
慕容羽有些失望,道:「就算不能徹底治癒,能壓制天火也可以。我時刻都要對抗體內殘餘的天火,阻止它蔓延,如果能壓制天火,我會輕鬆不少。」
陳凡:「我可以試試看,回頭幫你煉點藥。不過,煉藥得用這萬年冰魄當藥引。」
慕容羽大喜:「能壓制就好!這冰魄,你只管拿去。」
陳凡:「韓靈兒傷了慕容寒,我們非常遺憾。但事出有因,希望慕容家能夠放人。」
慕容伯玉冷冷道:「我兒子的傷,就這麼算了嗎?」
慕容羽淡淡道:「伯玉,今天就給陳神醫一個面子,事情到此為止,放人。」
慕容伯玉雖然並不想答應,但慕容羽決定的事他只能照做,於是朝遠處一人揮揮手,示意對方把韓靈兒放了。
陳凡:「多謝。」
慕容羽:「還請小友儘快煉藥。若是有效,我慕容家一定重謝!」
「我會盡力而為。」陳凡道。
沒幾分鐘,韓靈兒被帶了出來,她看上去沒什麼變化,還狠狠瞪了一眼帶她出來的人。
看到家裡人,她像做錯事的小孩,深深把頭低下。
韓紫煙拉住她手,淡淡道:「回家吧。」
一行人走後,慕容伯玉咬著牙道:「五叔,就這樣放他們走嗎?寒兒的傷痛就白受了?」
慕容羽淡淡道:「我累了,推我回去休息。」
慕容伯玉握緊拳頭,隨後又鬆開,然後推著木質輪椅離開這裡。
陳凡幾個乘船回到了岸上,然後驅車返回。
上了車,韓靈兒咬著唇說:「爺爺,姐,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沒事了。」韓紫煙摸摸她腦袋,「不怪你,是那個慕容寒該死。」
韓三江卻在想另外一件事:「少主真的要幫慕容羽嗎?」
陳凡笑道:「老門主沒注意到慕容伯玉對慕容羽的態度嗎?」
韓三江輕輕點頭:「我感覺慕容伯玉對慕容羽的尊重浮於表面,他骨子裡似乎並不喜歡這位長輩。」
陳凡點頭:「沒錯。特別是,當我說出能醫治慕容羽的話時,我從慕容伯玉身上感受到一絲殺機。也就是說,他並不希望慕容羽恢復。」
韓三江若有所思:「這麼說少主是故意挑起兩人之間的爭鬥?」
陳凡:「慕容伯玉是如今的家主,慕容羽是壓在他頭頂的一座山。如果慕容羽修為尚在,他必然服服帖帖。可現在的慕容羽半邊身子癱掉,且為了壓制天火,他的修為一天不如一天。面對一個越來越弱,並終將死掉的人,慕容伯玉沒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韓三江點頭:「沒錯。」
陳凡再次撥通姜宓舅舅的電話,仔細詢問當年發生了什麼。
當年,慕容伯玉得知姜宓舅舅手中有一塊黃泉果,就抓了他的妹妹和妹夫,並用他們的生命威脅。姜宓舅舅沒辦法,拿上黃泉果去救人。
可等他到了現場,發現妹妹和妹夫已經被害。他又驚又怒,當即帶著黃泉果逃離現場,從此與慕容家結下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