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化生的神色有點不自然，道：「若用上一些特殊手段，還是有機會的。」
陳凡問：「什麼手段？」
莊化生有些吱唔，陳凡一腳踢在他胸口，後者噴出一口血，怒道：「姓陳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陳凡右手掌心一股金光翻騰，他淡淡道：「你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
看到金光，莊化生臉色難看，天知道他要對自己做什麼。深吸一口氣，他道：「我莊家老祖，掌握了一手奪舍的手段。」
他這麼一說，陳凡便明白了：「你是想占據神裔的身體，然後藉此長生不死？」
莊化生：「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辦法，而且我自己也能做到。您也知道，已經上千年無人飛升了，可不飛升就得死。想多活些年，就必須想辦法找路子。」
陳凡也知道，哪怕地仙也是有壽命限制的，除非踏上仙路。可仙路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踏入的，像莊化生之流根本就沒有機會。他想長生不死，確實只有用這些歪門邪道的手段。
類似的其實還有陳星河，他前世就用了一種很古怪的法子，最後在陳凡的幫助下轉世重生，又續了一世的命。
「有人成功過嗎？」他盯著莊化生問。
莊化生眼神有些閃躲，但最終還是說：「我莊家老祖成功過幾次，但並非奪舍神裔。」
陳凡來了興趣：「他奪舍什麼，普通人嗎？」
莊化生看向那位莊家三少爺，道：「就是他。」
陳凡眯起了眼睛，他打量著這位莊三少爺，道：「他沒什麼修為。」
莊化生：「這種奪舍而生的辦法有缺點，每奪舍一次，就會喪失一部分記憶。三次之後，最早的記憶就會變得十分模糊。到了他這一次，已經是第四次，所以只有殘存的一些記憶。」
陳凡當即給這位莊三少爺算了一卦，發現他的命格的確發生過改變，道：「那這一次的奪舍又有什麼意義？」
莊化生：「好在隨著修為的提升，還能恢復一部分記憶。而且奪舍之後，他的資質也得到了提升，神魂強大。」
陳凡搖頭：「歪門邪道罷了！」
莊化生：「我承認，莊家手段不入閣下的眼。但這是我們維繫傳承的手段。而且多年以來，我莊家也並無大惡。那些乞丐在我們的訓練下，得以生存，收入也不低。」
陳凡冷笑：「是嗎？所有人都是自願的？你就沒有強迫？」
莊化生：「這些情況在所難免，但我們有底線。」
陳凡冷冷道：「殘害幾萬名孕婦和她們未曾降生的胎兒，你的底線呢？你女兒莊白鹿折磨孩子以獲取怨氣，你的底線在哪裡？」
莊化生沉默，他無言以對。作為本縣的土皇帝，他可以為所欲為，做一些出格的事很正常。只是他沒想到，會冒出陳凡這麼一個厲害人物！
陳凡：「帶我去看那些所謂的神裔。」
莊化生不死心，道：「你只要肯放莊家一馬，莊家可給你好處！」
陳凡冷笑：「你說的好處我看不上。」
莊化生深吸一口氣，道：「閣下難道不給家師天羅上師面子？」
陳凡：「他要是替你出頭，那我就連他一起收拾！」
莊化生嘆了口氣，道：「好，我帶你去見他們。」
他引著陳凡和丁康來到後院，莊化生推開一間房子的門，裡面擺放著一具黑色的棺材，棺材上面蹲著一隻灰貓。灰貓閉著眼，當陳凡看過來，它猛然睜開眼，發出一聲尖叫。
一股詭異的能量波衝擊過來，陳凡身體麻痹，腦子裡一陣刺痛。要不是他元嬰強大，肉身圓滿，這一下非得暈死過去。
丁康早一步倒地，陳凡也趁機閉上眼，假裝暈了過去。
莊化生提前捂住耳朵，趴在地上，所以未受影響。他站起身，一臉得意，道：「老祖，您看這具軀殼如何？」
灰貓起身，然後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陳凡面前，它聞了聞，眼睛裡有綠光流轉，口吐人言道：「真不錯！這具肉身十分完美，我如果能奪舍，未來必有大成就。你做得不錯。」
「謝老祖誇獎！」莊化生一臉諂媚，「老祖，那我去外面做準備？」
灰貓：「去吧。」
莊化生離開，灰貓一隻爪子按到了陳凡的頭上。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抓住它的脖子，陳凡坐了起來。
灰貓大驚：「你沒事？」
陳凡道：「你都說了，我肉身完美，想要讓我暈倒可不容易。」
灰貓嘆了口氣：「你年紀不大，心眼倒不少。」
陳凡手上用力，灰貓感覺自己的骨頭在咯咯作響，他連忙道：「小友，有話好說。」
陳凡：「莊化生騙我說，莊家老祖已經轉生到他兒子身上，看來他沒有說實話。」
灰貓：「不算完全撒謊，那具身體裡的，是我的一具化身。」
陳凡有些意外：「你連化身都要奪舍？」
灰貓：「沒辦法。為了提高成功率，我只能多試幾次。就像你的身體，奪舍你對我而言是一次巨大的傷害，有極強的副作用。我的身體有可能湮滅，所以要留一手。」
陳凡：「要不是我有些手段，剛才就著了你的道了。這麼說，莊化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灰貓：「沒錯。」
陳凡點頭，手上出現火焰，他要把這隻貓燒死，以絕後患。
灰貓絲毫不慌，道：「你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誰嗎？」
陳凡：「你是一隻貓，還能是誰？」
灰貓：「那你不好奇，我為什麼會奪舍一隻貓嗎？」
這的確很奇怪，按照莊化生的說法，這位莊家老祖奪舍了不止一次，那為什麼最後要到一隻貓身上？
灰貓：「這隻貓大有來歷，它是王母當年飼養的一隻貓，名叫幽冥靈貓。幽冥靈貓可以溫養神魂，我在它的體內，受損的記憶會恢復大部分。所以，我每奪舍一次，就會進入貓的身體裡恢復一段時日。」
陳凡：「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麼用？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
灰貓：「我現在與幽冥靈貓一體，你要殺我，就要殺掉它。而它可是王母的貓，莫非你想得罪王母？」
陳凡冷笑：「王母是神話時代的人物，她早就不存在了，我有什麼不敢的？」
灰貓看著他：「你確定，王母已經死了？」
陳凡心中一動：「難道沒有？」
灰貓：「這些古老的存在，有一百種辦法可以活下去。只不過，他們的辦法比我奪舍的手段高明一萬倍。」
陳凡盯著它的眼睛：「就算王母還在，也不會現在就現身，更不會知道幽冥靈貓死於我手。」
灰貓搖頭：「幽冥靈貓的身上有生命印記，你殺了它，就會被沾染到印記，王母隨時能找到你。」
陳凡冷笑：「我可以把你關起來，那比死了更難受。」
灰貓：「何必呢？你我之間並沒有深仇大恨，如果我們成為夥伴，我會給你驚喜。」
陳凡：「哦，你能給我什麼驚喜？」
灰貓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我很難受，能不能鬆開手？放心，我不會逃的。以你的身手，我也逃不掉。」
陳凡並沒有完全鬆手，只是力量沒那麼大了。
灰貓：「我可以告訴你，那些古老人物是如何一直活下去的。」
陳凡：「說來聽聽。」
灰貓：「你知道，如果不飛升，修行人最多能活多久嗎？」
陳凡：「知道一些，地仙也就三五百年的壽限。」
灰貓：「沒錯。一旦活得太久，身體就會出問題，首先肉身會衰老，老到發臭。比如我當年，身上長滿了瘡，皮膚一塊塊爛掉，頭髮全部脫落，要多慘有多慘。那時候，我連死的心都有了。可當時，我才三百零九歲。」
陳凡：「三百多歲，已經很久了，你還沒活夠嗎？」
灰貓「嘿嘿」一笑：「我當然活不夠，我要一直活下去。所以，我從那時候就開始尋找長生的手段。」
陳凡想起了姜五丁，他的情況倒和此人類似，通過不斷奪舍後代來延續生命，但他所付出的代價也是巨大的。
灰貓繼續道：「後來，我找到了這隻灰貓，才決定通過奪舍來延續生命。但奪舍是最差的選擇之一，副作用太多了。很多人奪舍兩三次之後，就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好在有幽冥靈貓的存在，我才敢嘗試。可那些大人物則不同，他們有更好的辦法。」
「什麼辦法？」陳凡也來了興趣。
灰貓：「就說王母吧。王母的蟠桃，你聽說過嗎？」
陳凡想到自己家裡的王母蟠桃，不知道那是不是傳說中的蟠桃？
「知道一些。」他說。
灰貓：「王母的蟠桃，是在一種古神的屍身上生長的，並設有陣法，因此它結出的桃子又大又香，可它內部蘊藏一種詛咒。那就是吃了桃子的人，將擁有不死之身。」
「這好像不是詛咒，更像是祝福。」陳凡道。
灰貓：「我話還沒說完。蟠桃雖然能讓肉身不死，可代價是來自靈魂的痛苦。據說吃了蟠桃的不死者，靈魂時刻都在受到煎熬。那種痛苦，比放在火上燒還要疼痛千百倍，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疼痛。」
陳凡：「你是說王母一直在承受這種痛苦？」
灰貓：「一定是的。但我想王母一定有辦法破解這種詛咒。」
「還有其他長生方法？」
灰貓：「再比如放棄肉身，化為陰神。像一個吃到香火的土地山神，也是一種長生的手段。不過，陰神受到的影響太多，實力也受到限制，無法踏入大道，只有迫不得已的人才會選擇這條路。」
陳凡：「你說的這些，對我幫助不大。還有沒有別的？」
灰貓：「知道這些，對你沒有壞處，只有好處。我看出你的資質非常逆天，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你，早晚也會憂慮於壽命的短暫。」
陳凡：「那倒不必擔心，我會踏上仙路。」
灰貓看著他：「仙路嗎？你以為踏上仙路就能延長壽命？」
「難道不是？」陳凡反問。他的師父軒轅古仙就一直活到現在，而他走到了仙路的第七關。那些還在沉睡的古老存在，也大部分踏上了仙路！
灰貓搖頭：「錯了，大錯特錯。」
陳凡皺眉：「哪裡錯了？」
灰貓：「仙路是一條挑戰天道的逆天之旅，走得越遠，承受的壓力就越大，死亡率就越高。那些古老的東西為什麼要選擇沉睡？沉睡是為了減緩生命流逝的速度。等他們甦醒之後，仍舊要用各種辦法延長自己的壽命，否則就會老死！這是天道對他們的懲罰。」
陳凡：「你也不算是太古老的存在，為什麼會知道這些？據我所知，不久之前，這還是天道禁止的機密。」
灰貓：「我知道這些，是因為灰貓。進入灰貓的身體，我也共享了它的一些記憶，特別是王母的。」
陳凡很感興趣：「哦。身為王母的寵物，幽冥靈貓的實力應該不弱，它為什麼要同意你？」
灰貓：「這就是幽冥靈貓獲得壽命的方法啊。讓別的靈魂進入它的身體，這樣它就能一直活下去。」
陳凡愣住了，他看著灰貓，問：「我能和它交流嗎？」
灰貓：「幽冥靈貓的本體在沉睡，但是能通過我感知外界。我曾想喚醒它，但都失敗了。」
陳凡看著這隻貓，想到之前它的那聲叫喊讓自己都差點暈倒，他問：「幽冥靈貓發出的能量波很強大，那是什麼？」
灰貓：「那是可以粉碎靈魂的手段，是一種神通。不過我只能調用它百分之一二的威力。」
陳凡吃了一驚，若是完整威力的能量波，自己豈非都要魂飛魄散？
他道：「你出來。」
灰貓瞪大了眼睛：「我出去會死的，我還要在幽冥靈貓身體裡溫養。」
陳凡哪裡管他，施展奧義，凌空一抓，一隻金色大手出現，上面布滿了符文。他的手直接伸進了灰貓的身體，抓出來一團青白色的能量。
那能量掙扎扭曲，被陳凡一把拍進了一塊靈玉里，並在靈玉上刻上陣法，將其封印。
沒有了莊家老祖的神魂，灰貓像丟了魂兒似的，眼神迷茫，無精打采。
陳凡右手在空中虛空畫了幾下，一道靈魂出現，是他用奧義複製出的一縷神魂，但只有他神魂能量百分之一二，類似於一具化身。
一般的修士在神化境之前是做不到的，但陳凡的元嬰太過強大，又掌握奧義，這才能分出一縷神魂。
當陳凡的一縷分神，進入到灰貓體內，他就感覺來到了一片灰濛濛，無比空曠的空間。極高的天空中，兩隻巨大的藍色眼睛，在冷幽幽地注視著他。
被這雙眼睛一看，陳凡感覺腦子一陣刺痛，分神當場喪失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