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罩氤氳出了暖黃的光線,照亮了主屋內,桌子上擺了晚膳,簡單的四菜一湯。
姜遇棠看到,嗯了一聲。
「你也別忙了,坐下一塊用吧。」
她和春桃是一起長大的,共同經歷了許多,之間並無在乎太多的規矩。
春桃應下,坐在了桌前,想到了姜遇棠如今和侯府斷親,真的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
她有些心疼,便提議說。
「郡主,明兒個要不要奴婢張羅一桌席面,叫江大人他們過來熱鬧一下,權當做慶賀喬遷之喜了?」
姜遇棠沒有反對。
「那也讓阿九來吧,他這段時間也辛苦了,還有蕭憶雪,我和她還挺聊的來的。」
她們不大辦,就叫只有自己人的朋友來吃頓便飯,整換一下心情。
春桃忙不迭點頭。
「郡主您放心,奴婢一定會操持好,保證不讓您栽了面子。」
「成,那就辛苦咱們的春桃管家了。」
兩個人相視一笑,氛圍溫馨,瀰漫在了這偌大的郡主府,驅散了所有的孤獨。
隔日,姜遇棠進宮見了聖上,照例在紫宸殿內,替對方診起了脈。
「搬到郡主府了?」
北冥璟的手腕上是三根蔥白的手指,端詳著桌旁的姜遇棠問道。
姜遇棠回答,「是,昨日晚上就搬了,至於姜家,就隨他們去吧。」
北冥璟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這樣也好。」
他的鳳眸沉沉,看向了姜遇棠笑著問。
「新府住的慣嗎,東西都添置好了,沒打算找個吉日,慶賀一下終於自由了?」
「師兄派了皇匠修葺裝潢,自然是住的慣。」
姜遇棠頓了頓,收回了診脈的手。
「晚上倒是打算熱鬧一下,師兄要來嗎?」
北冥璟覷了眼,「小氣的丫頭,朕不問,你是不是不打算喊朕?」
姜遇棠記檔,聽此不自在摸了下鼻子。
「這不是考慮到師兄政務繁忙,怕您沒有時間嗎?」
北冥璟的眉眼含笑,回了兩個字。
「分人。」
對於旁人,可以很忙。
姜遇棠對上他的視線,挑了下眉梢。
「我可還記得,先前師兄拒見我呢。」
北冥璟眨巴了兩下眼睛,「有嗎?」
姜遇棠整理好了醫箱,背在了右肩上,她站在殿內,回覆說,「有的,我還記著仇呢。」
「那阿棠現下可以報仇了。」
北冥璟從桌前起身攤手,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
這下輪到姜遇棠被噎住了。
她能拿他有什麼辦法?
北冥璟失笑,立在姜遇棠的面前,忽然輕輕俯身,擁了她一下。
淡淡的龍涎香氣息侵襲而來,是沉穩而又讓人安心的氣息,手克制的落在了姜遇棠的後腰,對著她耳語說。
「你的意思,師兄知道了,且等著看吧。」
姜遇棠一頓,知曉聖上這是不會再對姜家留情了。
那些已經不再是她的親人,從容接受,又和北冥璟閒聊了片刻,便就此出了紫宸殿。
姜遇棠朝著皇宮外行去。
在宮道上,就遇到了嘉慧長公主的步輦,華麗而又高調,被不少的宮人簇擁著。
「停。」
嘉慧長公主在看到了姜遇棠之後,雙目泛起了驚喜的光澤,紅唇一勾,臉上帶起了笑容。
她讓宮人停步放了下來,主動和姜遇棠打起了招呼。
「郡主,你這是為皇兄請完脈了?要不要去本宮那兒坐坐?」
姜遇棠笑著搖了搖頭。
「阿棠待會還要去太醫院點卯,只能辜負長公主的好意了。」
嘉慧長公主也沒勉強,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就有女官帶著人,捧著十幾卷血經而來,空氣在無形中染上了淡淡的血腥味。
女官在看到姜遇棠在此地,明顯愣了一下。
「直說便是。」
嘉慧長公主毫不在意,「郡主是自己人,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長公主,雲醫女失血過多,這會兒身體不支,已然暈了過去。」
女官又說,「姜夫人心疼女兒,找奴才來向您求情,希望能代為抄錄。」
原來這些都是雲淺淺抄錄出來的?
姜遇棠的眉心微動。
嘉慧長公主不屑,冷嗤了一聲。
「說了讓雲淺淺,那就只能是她,待她醒來,讓她繼續。」
折騰不死她的。
姜遇棠見那女官告退,狀似無意地問,「長公主似乎很討厭她?」
嘉慧長公主一頓,沒有否認。
「本宮只是看不慣這種又當又立,很喜歡自作聰明的女子。」
她眯了眯雙眸,說道。
「自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惦不清自個兒幾斤幾兩了,本宮可不得幫她找找定位?」
嘉慧長公主說著,興奮的看向了姜遇棠。
「郡主可有意參與進來一同玩玩,消磨時間,本宮可是有許多有意思的好法子。」
姜遇棠未從中試探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再看著嘉慧長公主嘴角的笑容,莫名感覺有些發毛,後脊背都涼涼的。
她回,「和舊人有關的一切,我都不想再接觸了。」
是委婉的拒絕。
嘉慧長公主聽了出來,臉上浮現出了幾分惋惜之色,眼中卻是藏著濃烈的笑,似是滿意。
「也是,是本宮考慮不周了。」
二人就此分開。
姜遇棠回頭,狐疑看了那浩浩蕩蕩離開的步攆一眼,就此出了皇宮。
她去了太醫院溫書,抽空將謝老太君的治療方式寫了出來,叫人送去了謝翊和先前所說的住址。
隨後,就繼續看起了醫書。
待到差不多傍晚,就帶著江淮安一同去了郡主府。
雖是友人聚會,但春桃布置打點的極好,連紅燈籠都掛上了,還在外頭放了兩串噼里啪啦的鞭炮來。
下人都在後廚忙碌,準備著晚膳,酒香和肉香隔著老遠飄來,交匯成了熱鬧的煙火氣息,一片熱鬧。
正廳當中,阿九和蕭憶雪已然到達,還都帶了禮來。
阿九沒想到姜遇棠會邀請自己,待在此地還真有些受寵若驚,見到自個東家,立刻站直了身子問候。
姜遇棠笑著拍了下他略顯僵硬的胳膊。
「放輕鬆,這是自己的地盤,這些也都是自己人。」
說著,她就給阿九做了下介紹。
江淮安是個自來熟,馬上和阿九打成了一片,又問道。
「棠棠,人應當都到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