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悶的巨響,在蘇輓辭意料之中地穿透了洞府的隔絕陣法,狠狠砸在另外二人耳膜上!
整個丹峰山頭都跟著劇烈一顫!
洞頂簌簌落下大片的灰塵碎石,劈頭蓋臉,兜頭就澆了花想容滿身滿頭。
「啊啊啊——蘇蘇!救命啊!」花想容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抱頭鼠竄,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閉目養神的蘇沉璧猛地睜開眼,沉靜如水的神識瞬間如潮水般湧出洞府,下一瞬,他眉頭緊鎖,略帶疑惑的目光投向石室中央那道纖細的身影。
蘇輓辭的動作微微一頓。
來了~
不枉她加了那麼多天地奇珍來煉這生發丹。
洞府外,丹峰上空。
上一刻還是碧空如洗,萬里無雲,朗朗晴日。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濃得化不開的鉛灰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吞噬了整片天幕!
青雲宗上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滾油鍋,徹底炸開了。
「天怎麼黑了?!」
「好…好可怕的威壓!」
「敵襲?!是敵襲嗎?!」無數弟子、執事驚惶失措地衝出洞府屋舍,抬頭望天,臉上寫滿了驚駭與茫然。
「不對!這氣息…是雷劫!」執法長老李墨收到弟子稟報,第一時間出來查看,眼裡滿是震驚,「這威勢…怎會如此駭人?!是哪位峰主在衝擊化神?為何毫無徵兆?!」
「長老!快看那邊!」稟報的弟子顫抖的手指驚恐地指向丹峰。
李墨感覺自己頭都大了,又是難纏的丹峰!
可千萬別是那小祖宗出事了!
只見那漫天翻湧的恐怖劫雲,其最核心的力量,赫然死死鎖定在丹峰!
石室內,花想容也感應到外界那如同化神雷劫的威勢,如臨大敵般掏出符篆:「雷…雷劫?!蘇、蘇師妹!你你你…你爐子裡煉的…到底是什麼神仙玩意啊?!!」
「豈有此理!」才離開不久的白岩長老冒著劫雲,又飛快趕回丹峰,「哪個不知天高地厚、不懂柴米油鹽貴的小兔崽子!敢在弟子洞府引動如此規模的丹劫?!」
這劫雲!這雷劫之力!若是引去淬鍊他的煉丹爐該多好!
浪費!
簡直是天大的浪費!
敗家子啊敗家子!!
他氣得鬍子都在哆嗦,感覺心肝脾肺腎都在疼。
「老夫今天非扒了這兔崽子的皮,讓他知道什麼叫勤儉持家!」
這一下子得燒他多少靈石啊,他養徒兒的本錢吶!
「轟咔——!!!」
「!!!」白岩長老看著劫雲落下的地方瞬間石化,滿眼錯愕。
雷劫劈的他小徒兒的洞府?
他這小徒兒不是才剛入門嗎?!
就算她天賦異稟,悟性驚人,煉丹手法老辣得不像新人,是萬年難遇的奇才…可她才築基期啊!
築基期引動堪比化神的雷劫?
開什麼天道玩笑?!
難道是哪個喪心病狂的王八蛋,要害他的寶貝疙瘩?!
不會是秦王八蛋的同夥吧?!
白岩長老目眥欲裂,手忙腳亂地將身上所有防禦法寶一股腦地砸向蘇輓辭的洞府方向。
什麼損耗、什麼成本,此刻都顧不上了!
轟——!!!
刺目的紫光瞬間吞噬了整個石室!
花想容嚇得閉眼尖叫,蘇沉璧下意識地擋在蘇輓辭身前,周身靈力涌動。
光芒散去,洞府…竟完好無損?!
蘇輓辭微微攤開的手掌中,靜靜躺著幾顆丹藥。
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勃勃生機的草木清香,隨著丹藥的出現,悄然瀰漫開來,讓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清。
衝進來準備拼老命救徒兒的白岩長老,滿腔的怒火和恐懼瞬間堵在了嗓子眼,差點噎住。
他瞪圓了眼睛,看著小徒兒掌心的丹藥,又看看毫髮無損的洞府,再看看小徒兒那依舊蒼白卻淡定無比的小臉……
「是…是你啊。」
白岩長老長長地、重重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老命去了一半。
蘇輓辭低低咳嗽一聲,壓下翻湧的氣血。
白岩看她那副模樣,瞬間氣不打一處來: 「你你你!你這丫頭!這才消停幾息?!能不能安生點?!
為師就收了你們兩個親傳弟子!你師兄那個不省心的孽障!不知道跑哪個犄角旮旯去了!魂火黯淡,近況不知!為師的心天天懸著!
你這丫頭也是,體弱成這樣,還一天天淨搞這種嚇死人不償命的大動靜!你們…你們倆是想把為師這把老骨頭提前送走是不是?!一個個的,淨不讓人省心!!」
他越說越氣,越說越後怕,指著蘇輓辭的手指都在抖。
蘇輓辭看著師父氣急敗壞又掩不住關切的模樣,蒼白的唇邊勾起一抹極淡、極暖的笑意。
「師父,」蘇輓辭將大部分丹藥裝進玉瓶里,遞給白岩,「生發丹…」
「生發丹?!」白岩長老的聲音再次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你用這引動丹劫的陣仗!就為了煉…煉一顆長頭髮的丹藥?!
乖徒兒啊,你看師父這頭值這個價嗎?!寸草不生的玩意兒,你廢這麼大陣仗,真是…真是暴殄天物!」
他氣得頭頂濃密的假髮都在無形的怒火中飄搖,下意識地,那隻手快如閃電地抬了起來,死死捂住了自己頭頂那頂有點歪斜的寶貝假髮套,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酸!
這小丫頭,哪壺不開提哪壺!不知道他頭上這玩意沒救了嗎?有那功夫也不知道多練點救命的丹藥!
他禿怎麼了?!
這叫智慧的象徵!
這叫為宗門嘔心瀝血的證明!
蘇輓辭把小玉瓶又往前遞了遞,眼神清澈無辜,語氣帶著十二萬分的真誠,仿佛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值得。」
她微微歪了歪頭,像是恍然大悟,輕輕「啊」了一聲,帶著點促狹慢悠悠地補充道:「…也許是師父您『聰明絕頂』,天道見不得你這『唯一』的缺點也沒了,才引來雷劫吧?」
「噗——!」旁邊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灰頭土臉的花想容,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噴了出來,隨即又死死捂住嘴,肩膀瘋狂抖動,憋得滿臉通紅。
白岩長老那張臉,顏色變幻得比染坊里打翻的調色盤還要精彩。
別以為他不知道!
這不爭氣的玩意用了多少好東西都長不出一根毛來,宗門那群小兔崽子,包括其他峰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東西,私下裡都叫他白老禿!
這外號都傳到山門外坊市去了!簡直是奇恥大辱!
萬一呢?
萬一這引動雷劫的玩意兒…它真有點邪門呢?
畢竟,那可是雷劫啊!
雷劫淬鍊過的丹藥,總該有點…不一樣吧?
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