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我在哪?
我看到了什麼?
眼前這一幕,簡直超出了他老人家幾百年俢生閱歷的認知極限!
他那黑芝麻餡的寶貝徒兒蘇輓辭,此刻正被符峰那老東西的閨女——花想容,死死地纏抱著!
那花丫頭平日裡看著挺正常一小姑娘,此刻卻像沒了骨頭,整個人幾乎要嵌進蘇輓辭懷裡,臉頰還在她頸窩處蹭來蹭去,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香…好香…師妹別走……」
姿態之親密,動作之黏膩,簡直不知天地為何物!
白岩長老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丹爐炸過一樣,一片轟鳴。
他終於體會到了當初青木老頭那兩個弟子搞奇奇怪怪的道侶,青木老兒那種天旋地轉的崩潰感!
眼睛閃過一絲迷亂,白岩長老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一根手指顫抖地指著糾纏在一起的兩人,聲音里充滿了震驚、憤怒和一種「家門不幸」的痛心疾首: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成何體統!光天化日…不對,黑燈瞎火…也不對!你們在做什麼!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這香氣……
竟能如此直接、如此蠻橫、如此不分對象地影響?!
連元嬰修士都不能倖免?
看來清心丹還是起了些許作用的,花師姐好歹是回到洞府才爆發。
蘇輓辭咬牙從青冥洞天取出一沓清心符。
一張、兩張、三張…
一把、兩把…
眼看著青冥洞天裡囤積的清心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耗殆盡,洞府里的異香才終於是消散了不少。
蘇輓辭咬了咬牙,默默把這筆帳又算在了罪魁禍首頭上!
很好!
掀頭蓋骨已經不足以平息她的心頭之怒了!
罪魁禍首最好祈禱別被找到!!!
「嘶——」
白岩長老恢復清明,看著眼前的場景,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混合著極度的震驚、茫然、痛心疾首,最後竟然詭異地浮現出一種「原來如此」、「我懂了」的釋然?!
雖然心臟有點受不了這刺激,但他又不是青木老頭那種食古不化的老頑固!
乖徒兒不就是…嗯…有那麼一點點與眾不同的喜好,偏愛女俢嗎?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修仙界奇聞異事海了去了!
他白岩可是丹峰首座,是開明新潮的師父代表,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怎麼能因為這點小事!凶自己這哪哪都好、樣樣完美、就…就這唯一一點點「無傷大雅」小癖好的乖徒兒呢?
「唉!」 白岩長老充滿理解地看向蘇輓辭。
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徒兒啊!為師理解!真的,為師都理解!」
他用力點著頭,像是在安撫蘇輓辭那顆「飽受世俗壓力」的心,又像是在說服自己,「這年頭,世道艱難,人心不古…修行之路本就寂寞漫長,喜歡個把女俢怎麼了?為師…為師很開明的!」
他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脯,砰砰作響,試圖用行動證明自己的開明程度堪比浩瀚星海。
蘇輓辭:「……」
理解?
開明?
這都哪跟哪?!
這理解的方向是不是有點過於山路十八彎了?!
白岩長老完全沉浸在自己「絕世好師尊」、「包容無極限」的偉岸人設里無法自拔,壓根沒注意到蘇輓辭看他的眼睛充滿了震驚與不解。
他眼睛閃爍著睿智(?)的光芒,開始為徒兒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
「不過嘛……」他話鋒一轉,瞥了一眼還掛在蘇輓辭身上的花想容,臉上露出「這丫頭不行」的嫌棄。
「花丫頭絕對不行!她爹符峰那老東西,就是個一點就著的火藥桶,你是知道的,他那暴脾氣,要是知道自家閨女…咳!為師這丹峰,可不夠他炸幾回的!」
他用力擺手,仿佛已經看到符峰首座舉著十萬八千張爆破符殺上丹峰的可怕場景。
「但是!」白岩長老猛地拔高音量,「徒兒你放心!天下女俢千千萬!這事兒包在為師身上,一定給你找個比花丫頭好的!」
他挺起胸膛,一副「有師萬事足」的豪邁架勢。
「合歡宗!對,合歡宗!」白岩長老像是終於找到了完美的解決方案,興奮得眼睛都亮了,「她們專業對口,經驗足!為師這就親自跑一趟合歡宗!找她們宗主好好聊聊!就憑我徒兒這驚才絕艷的煉丹天賦、年紀輕輕築基的修為實力…」
他掰著手指頭數蘇輓辭的優點,越數越覺得底氣十足,腰杆挺得倍兒直。
「還怕找不到個情投意合、溫柔體貼、修為高深、善解人意的女修道侶?!」白岩長老用力一揮袖袍,豪氣干雲,「等著!徒兒!為師定給你挑個頂頂好的!」
合歡宗?!
女修道侶?!
蘇輓辭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饒是她在上一方世界歷經滄桑、見慣風浪,此刻也被自家師父這天馬行空、直奔合歡宗的「解決方案」震得神魂出竅。
…毀滅吧,真的。
或者讓師父的頭髮再掉光一次也行。
也許頭髮掉了,她理智有腦子的師父就回來了!
白岩感覺自己頭上涼颼颼的,伸手摸了摸,嗯,還是手感極佳的滿頭茂密青絲,乖徒兒為他解決了如此大的難題,她的終身大事他一定要上心!
就在這時——
「嗯…唔…」
死死扒在蘇輓辭身上的花想容,發出了一聲帶著濃濃鼻音的嚶嚀。
遲來的神智,終於艱難地衝破了那霸道異香的桎梏,掙扎著回歸本體。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視線毫無焦距地在空中飄了一會兒,然後才慢吞吞地、帶著宿醉初醒般的遲鈍,落到了近在咫尺的白岩長老那張寫滿了「我懂我理解」的臉上。
花想容:「……?」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困惑,眼神極其緩慢地轉向了她此刻正死死環抱著的人——蘇輓辭。
最後,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視線一寸一寸極其僵硬地緩緩…下移。
落在了自己那雙正緊緊箍著蘇輓辭腰肢的手臂上。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轟——!!!
一股滾燙的血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瞬間將她的臉蛋、耳朵、乃至脖子根,都染成了熟透的、冒著熱氣的蝦紅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