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馬義和應了一聲,又寫了幾個字才放下筆。
劉根來算是知道馬義和為啥不看他,就知道是他來了。
這是團部,誰來不得先報告?
敢溜溜達達就進來的,除了他就沒別人。
「報告團長,偵察連連長王占山前來報到。」
來人立正敬禮,依舊中氣十足。
偵察連長?
一米八的大個子,虎背熊腰,光是往那兒一站,就給人一種無形壓迫。
偵察兵還真不是白給的,單兵素質,一般人還真比不了。
「清楚你們的任務嗎?」馬義和肅然開口。
「清楚。」王占山又是一個立正。
「複述一遍。」
對馬團長的命令,王占山沒有直接回應,轉頭看了一眼劉根來。
看我幹啥?
我在的不是時候?
劉根來正琢磨著是不是離開,馬義和發話了。
「昨晚那個特務就是他抓的,你們的行動,對他無需保密。」
「是!」王占山高聲回應,「我們的任務是摸清對面的炮兵陣地,尤其是飛彈陣地的具體位置。」
飛彈陣地?
那邊連飛彈都用上了?
那是得好好偵查偵查。飛彈可不是鬧著玩兒的,那玩意兒一飛就是幾百上千公里,能直接打到東北腹地。
萬一開戰,不在第一時間摧毀飛彈陣地,萬一炸了人口密集的大城市,損失將無法估量。
「好,去吧,牢牢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惜代價也要完成。」馬義和滿臉嚴肅。
「是!保證完成任務。」王占山立正敬禮,轉身離去。
王占山剛走,馬義和又把筆拿起來,繼續寫著什麼。
劉根來也沒說話,腦子裡不停琢磨著飛彈陣地的事兒,吃飯速度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他正要打開導航地圖,看看對面,馬義和忽然開口了。
「吃完了嗎?」
「快了。」劉根來又咬了口饅頭,扒拉了一口豬肉白菜燉粉條。
軍用飯盒有點深,看著不大,盛的菜比普通飯盒多得多,就是吃著不太方便,都快扣臉上了。
「吃完就走吧,這是前線,不方便留你。」馬義和停下筆,「你來東北是打獵的吧?你別進山了,山里也不太平,我送你幾頭野豬,應該夠你回去交差的。」
這就趕我走?
山里挺太平的,哪有你說的那麼緊張?
我從山那邊橫穿過來,三天三夜也沒碰到人。
「馬叔叔,我乾爹派我來,可不是光看你的,他特意交代過,讓我給你幫忙。」
馬義和能拿石唐之逼他寫檢查,他也能打著石唐之的名頭當槍使。
「你能幫上啥?」馬義和笑了。
劉根來那點小心思豈能瞞得過他?
「偵查啊!」劉根來順杆就爬,「馬叔叔,你是不知道,特務比當兵的狡猾多了,尤其是在反偵察方面,他們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就這樣,我還抓了那麼多特務。
這說明啥?說明我的偵查能力比特務還強。」
「所以呢?」馬義和笑看著劉根來。
笑啥笑?
沒說服你?
那就繼續扯虎皮做大旗。
「馬叔叔,你還別不信,我乾爹為啥大老遠的把我派過來?他不知道前線危險嗎?當然知道。知道了還派我來,就是相信我的能力,知道我能幫到你。」
「你想跟偵察連一塊兒去對面?」馬義和直接說穿了劉根來的心思。
「這不趕上了嗎?」劉根來又咬了口饅頭,「馬叔叔你沒把我當外人,我也不能趕上了也不幫忙不是?」
「呵呵……」馬義和笑出了聲,「你這張嘴啊!腿長在你身上,出了軍營,你想去哪兒,我也攔不住你……好吧,我答應你,但有個前提。」
「你說,我聽著呢。」劉根來把嘴裡的饅頭咽了下去。
「吃完飯,我把你送去偵察連,你跟著他們訓練。你要是能跟上他們,我就派你去,要是跟不上,就給我老老實實的走。
甭給我動歪心思,我會派人直接把你送上火車。」
我說你咋答應的這麼痛快,鬧了半天,在這兒等著呢!
不就是跟著偵察連訓練嗎?多大個事兒。
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怕誰?
「沒問題。」劉根來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馬義和這種處理方式,劉根來挺喜歡的,乾脆直接,不玩虛的,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有本事就上,沒本事就走,比光動嘴皮子強一萬倍。
馬義和辦事挺乾脆,劉根來剛吃完,他就把警衛員叫來了,讓警衛員把他帶到偵察連,跟著他們訓練。
他沒交代為啥,警衛也沒問,答應一聲,就帶著劉根來出了門。
部隊就這風格,只管執行命令,不問為什麼。
偵察連的訓練場離團部挺遠,在一個山坳里,劉根來跟著警衛員來的時候,一個人都沒看到。
沒人?
劉根來瞄了一眼導航地圖,嚇了一跳。
沒人?
有的是,都在各處隱蔽著,粗粗一數,就有三十多個藍點,最近的一個離他也就十來米。
劉根來瞄了那個方向一眼,看到的只是一片枯草落葉,壓根兒就看不到人。
多虧是自己人,要是敵人,啥時候打他黑槍了,他都不知道。
這是在練隱蔽?
應該是。
隱蔽不是光藏好了就行,還得趴著不動,時間短了還沒啥,時間一長,一般人可受不住。
普通作戰部隊在站前執行隱蔽任務的時候,可能只隱蔽幾個小時,偵察連就不一樣了,為了查清敵情,一天一夜趴著不動也不稀奇。
劉根來忽然想起了亮劍里的一個情節,李雲龍帶著一營埋伏小日子觀察團的時候,張大彪下了一道命令,就是有屎,也得拉在褲子裡。
馬義和讓他跟偵察連訓練啥?
趴著不動?
要真練這個,他現在就得認輸,這活兒,他可干不來。
「有人嗎?來個喘氣的,團長讓我給你們送個人。」警衛員大聲嚷嚷著。
聽口氣,他跟偵察連的人挺熟,一看就是沒少來。
沒人回應他,那幫潛伏的戰士都趴著不動。
警衛員又扯著嗓子嚷嚷了第二遍,才從不遠處一塊大石頭後面走出一個人,沒帶肩章領章,軍服四個兜,應該是個幹部。
「關排長,人我送到了,我回去了。」
警衛員跟那人打了聲招呼,轉身就走。
走這麼快幹啥?
又沒狼攆你。
看你這德行,怕是沒少被偵察連的人操練吧?都練出心理陰影了,看到偵察連的人就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