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團部沒多遠,拐過一排房子,路旁邊規規矩矩的站著一個人。
天都黑了,這人站這兒幹啥?
站崗?
這破地兒也安排崗哨……這是幾級戰備?
劉根來胡亂琢磨著,走過那人身邊的時候,那人忽然打了個立正,大聲報告著。
「報告!劉科長,我是團屬偵察連張永祥,奉連長命令,在這裡等你。」
啊?
張永祥報告聲太大,劉根來一點防備都沒有,差點來了個戰術後撤。
「你等我幹啥?」
「我們連長說,要請你吃飯。」張永祥立正回應。
請我吃飯?
是因為我救了張永祥的命?
還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王占山還是個講究人。
「你在這兒等多久了?」劉根來轉著腦袋看著周圍。
「從返回駐地,就在這兒等著。」張永祥大聲回應。
「你咋不去找我?」
從返回駐地就在這兒等著……那不是站了一整天?
「我去了,團部的人說,你去休息了,我就沒打擾你。」張永祥撓撓腦袋。
我去休息,你就站這兒傻等,真是個死心眼兒……都沒法說你。
「你趕緊回去休息吧!忙了一夜,又站了一天,累壞了吧!」劉根來掏出一盒煙,想往張永祥口袋裡塞。
張永祥跟躲瘟疫似的往後躲著。
「不用,不用,我不抽菸,我不累,我們訓練平時訓練比這累多了,我在這兒站著等你,還是輕省活兒呢!」
這話,劉根來信。
偵察連的人單兵素質那麼強,可不是憑空來的,他們的訓練強度比普通戰士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給你,你就拿著,這是命令。你不抽,可以分給戰友。」劉根來硬把那盒煙塞到張永祥手裡。
不知道是不是命令兩個字起了作用,張永祥沒再推辭,拿著那盒煙滿臉的不自然。
真是個老實人。
「回去吧,還等著幹啥?」劉根來沖他擺擺手。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嗎?」張永祥沒動地兒。
「改天吧,今兒個太晚了,我已經吃過飯了。」
劉根來可不想去偵察連,他要真去了,少不了被灌酒。
被當兵的灌酒,不喝也得喝,他可不想醉成一團爛泥。
「那我不能回去。」張永祥拿著那盒煙,打了個立正,「我們連長給我的任務是把你帶回去,任務沒有完成,我就不能回去。」
你咋那麼死心眼?
王占山也是,下啥命令不好,非要下這種不講理的命令,也是個死心眼兒。
「我還有事兒,改天,改天我一定去。」
「你是要出去逛逛吧,那我跟著你,這片,我比你熟,到哪兒都不會迷路。」張永祥把煙揣進衣兜,整了整背上的長槍。
我要跨境打獵,你跟著算咋回事?
「用不著,我是老獵戶了,咋可能迷路?」劉根來使勁兒擺擺手。
「那也得跟著你。我們連長說了,這片不太平,極有可能有潛藏的敵特分子,我得保護你的安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讓你出事。」
敗給你了。
你咋就認準你們連長的命令不放了呢?
論級別,我比你們連長還高半級好不好,我的話不好使還是咋的?
再一想,還真不好使。
他級別再高也不是當兵的,命令不了張永祥。
想個啥辦法甩掉他呢?
跑?
純粹瞎扯淡。
張永祥可是偵察兵,看樣子,還是尖子,要是真跑,怕是他都累成孫子了,張永祥還屁事兒沒有。
說,他不聽,跑,跑不了,回去睡覺,又實在不甘心,跟他翻臉吧,又抹不開面子。
咋辦呢?
劉根來有點沒轍了,點了根煙,琢磨了一下,決定跟張永祥好好聊聊,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你老家是哪兒呢?」
開場白,劉根來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張永祥的回應卻給他靈感。
「報告,我老家肆平的。」
肆平?
劉根來想起了張富貴。
去年、前年,他連續兩年都去了肆平那邊打獵,今年來了丹江,李五、張星、馬紅、孫旗他們有沒有盼著他這個大哥哥來?
還有,他去年給張富貴留了點藥酒,也不知道他媳婦懷上了沒有?
一、二、三……打眼一掃,張富貴家居然有七個藍點。
多了個人?
等放大導航地圖仔細一看,張富貴和他媳婦中間多了個小人兒,小小的一隻,應該還在月子裡。
這是他倆的孩子?
已經生了?這麼快!
現在是一月份,也就是說,張富貴的媳婦去年四月份就懷上了,前後調理了也就兩個多月。
我還真是個送子觀音。
張富貴有了自己的孩子,也算是有後了,得好好恭喜恭喜他。
咋恭喜呢?
去一趟肯定來不及,那就給他寄點東西。
「你是肆平的?那巧了,我在肆平有個朋友,你幫我個忙,我給他寄點東西,你在這兒的等著,我回去拿。」
劉根來毫不客氣的抓了張永祥的壯丁。
回到團部,劉根來直接去了他休息的那個院子。
關上門,從空間裡放出一隻四五十斤的狍子,用麻袋裝好,又拿出了四包奶粉,也裝進了麻袋。
想了想,他又拿出了一摞本子和兩捆鉛筆,外帶五斤大白兔奶糖,裝進了另一個小麻袋。
奶粉是給小屁孩的,張富貴媳婦年紀有點大,奶水不一定夠。筆本和奶糖是給李五他們的。
琢磨了一下,他又把張啟福給他的那半匹布拿了出來。快過年了,正好給幾個孩子做幾套新衣服。
吃的、穿的,學習用具都有了,應該差不多了。
劉根來又從空間裡放出一個大紙箱,把兩個麻袋都放了進去,用膠帶粘好,寫上了張富貴的家庭地址,抱著大紙箱找到了張永祥。
亂七八糟的東西加在一塊兒,還挺重,關鍵是箱子太大,不好抱,等到了地方,要不是張永祥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差點摔地上。
「就這些東西,地址我寫在箱子上了,郵費在膠帶下面粘著。這任務我交給你了,儘快給我寄出去。」
撂下這句話,劉根來抬腿就走,越走越快。
我就不信,抱著這麼大的箱子,你還能跟上我?
張永祥還真沒跟上來,他腦子一根筋,抱著箱子,有點左右為難。
去追劉根來吧,箱子咋辦?
不追吧,連長交給的任務又沒法完成。
就在他左右為難的檔口,劉根來已經跑沒影兒了。
小樣兒,還對付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