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破了,也快到該吃中午飯的時候了,哥幾個又嚷嚷著讓郭存寶請吃飯。
郭存寶還是沒答應。
理由很正當,說是邢隊長讓他寫結案報告。
這可是要上交市局的報告,可不敢馬虎了,寫的時候,頭腦得保持清醒,哪兒能喝的醉醺醺的?
頭腦的保持清醒,可以啊,飯你可以不去吃,錢你得掏。
哥幾個把郭存寶往辦公桌上一按,掐著後脖子,扭著胳膊,翻著他的口袋。
結果,把他身上的幾個兜全都翻遍了,一共才翻出七塊八毛二。
哥幾個也不嫌,不喝酒,這些錢也夠五個人飽餐一頓。
在郭存寶的罵罵咧咧聲中,哥幾個揚長而去,直奔最近的一家國營飯店。
吃飯的時候,還真沒喝酒。
除了劉根來在放假,哥幾個都是把自己手裡的活兒放下,跑來幫忙的,吃完飯還要回去忙活自己的事兒。
臨近過年,哪個單位都有一些掃尾的活兒。
吃完飯,劉根來就跟哥幾個分開了,帶了兩頭野豬去了城建局。
明天就要上班,離過年沒剩幾天,他已經休了三天,再想請假就沒那麼容易了,不如趁著還在假期里,把能送的野豬都送了。
畢建興不在城建局,說是出門辦點事兒,沒帶程山川。
不帶秘書,多半是見領導去了,在領導面前,可不敢擺架子。
程山川收了豬,算了錢,又打開自己辦公桌的柜子,拿出了一個被撐的方方正正的袋子。
袋子裡裝著整整十條特供煙。
劉根來拿出了兩條,想塞給程山川,程山川沒要。
「我有,領導給了我兩條。」
喲,程山川真成了畢建興的絕對心腹,畢建興連過年裝逼的煙都給他這麼多。
把劉根來送下樓的時候,程山川又想起了件事兒。
「沈哥前些天來了一次,聽他話里的意思,好像也想要頭野豬。」
你倒是說完啊,我送還是不送?
程山川說話越來越有分寸,只陳述事實,不發表意見。
沈哥就是沈科長,畢建興的前任秘書,給了劉根來不少古董家具。
雖然不咋聯繫了,但交情還在,程山川進步這麼快,沈科長也肯定沒少指點。他開口要野豬,劉根來當然要送。
再次見到沈科長,他明顯比上次意氣風發了不少。
看樣子,他不但站穩了腳跟,混的還不錯。
這也正常,他曾經是領導身邊的人,能力本來就強,處事還極有分寸,混不好才叫奇怪。
從沈科長這兒出來,劉根來算是知道了啥叫工作做在前頭。
別人都是先給他畫餅,讓他年前來拿年貨,沈科長直接把年貨給他準備好了,他拿了就能走,不用再來第二趟。
年貨里,除了兩盤一千響的鞭炮,幾張布票、鞋票、煙票、酒票,還有一桶五斤的花生油,可謂是誠意十足。
劉根來最喜歡的是一個木製的菸灰缸,挺大,直徑得有十七八厘米,拎著還挺重,應該是紅木做的。
紅木菸灰缸,真奢侈啊!
這應該是沈科長專門給他淘的,年貨可沒有這玩意兒。
劉根來一高興,塞給了沈科長四盒特供煙。
沈科長沒推辭,樂呵呵的收下了。
特供煙是身份的象徵,散給別人抽的時候,誰知道是不是領導親手給他的?
花花轎子人抬人嘛!
沈科長這麼會來事兒,劉根來自然也不差事兒。
從沈科長這兒出來,劉根來又去劉芳家扎了一頭。
老媽在這兒,他這個當兒子的肯定要來的勤一點。
出差剛回來那天,屁股還沒坐熱,李蘭香就把他打發回了嶺前村,娘兒倆還沒說幾句話呢!
這回再來,劉根來還是沒機會。
他剛進門,沒等喝口水,劉芳就跟他說了個事兒。
「你大姐夫說,他們廠領導問他,你能不能給他們廠送兩頭野豬過年。你上回來,我把這茬給忘了。」
你還能幹點啥?
這麼點破事兒,你都能忘,大姐夫不定咋如坐針氈呢!
劉芳也就是他大姐,要是換成李凌那小子,劉根來腦瓜瓢早就抽上了。
看看時間,都快到下午下班點兒了,劉根來沒敢耽擱,喝了口水就出了門兒。
「你慢點開車,再摔著。」李蘭香追出來,高聲叮囑著。
劉根來沒聽她的,挎斗摩托開的飛快,頗有王處和邢隊長的架勢,等他緊趕慢趕的殺到了錢大志所在的機械廠,正好趕上工人下班。
工人們本來都烏泱泱的往外走,一見挎斗摩托里的兩頭野豬,都不走了。光圍上來還不算,還拱衛著劉根來進了工廠,一個個的全都興奮的跟水開了似的。
這麼多人圍在挎斗摩托周圍,劉根來想開快都開不快。
看這架勢,這兩頭野豬送的深得人心。
這麼多工人下了班不回家,都往辦公樓這邊聚,廠領導還以為出啥大事兒了,下樓的時候,都有點緊張兮兮,還有人悄悄通知了保衛科。
等看到挎斗里的兩頭野豬,廠領導們才明白是咋回事兒。
趁這麼多工人都在,廠領導行事那叫一個乾淨果斷,當即吩咐後廚的人把野豬收拾了,現場分肉。
稱野豬?
哪兒用得著領導吩咐,工人們的熱情高漲著呢,早就有人把大秤拿來了。
下手慢的,抬野豬都輪不到他,劉根來早就被擠的沒影了。
這也挺好,他啥都不用干,光等著收錢就行。
廠領導早就把給他的年貨準備好了,滿滿一小袋子,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啥玩意?
不會是他們車出來的啥零件吧?
等打開小袋子一看,除了兩盤鞭,剩下的都是黃豆,得有十多斤。
發黃豆當年貨,機械廠的領導還挺有創意。
再一想,還真不是創意,是被逼的沒辦法。
正兒八經的糧食弄不到,只好撈偏門。
黃豆磨成粉摻進棒子麵,蒸出來的窩頭不光多了豆香氣,還能增加營養,補充蛋白。
缺少蛋白,人身上就沒勁兒,在機械廠幹活少不了出大力,吃不到肉,那就只好想辦法補充點植物蛋白了。
直到他離開,都沒看到錢大志。
大姐夫跑哪兒去了?
吃肉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等劉根來回到乾爹乾媽家,天已經黑了,一家人都在等著他吃飯。
「你去幹啥了?咋放個假比上班還忙?」石蕾餓著肚子等了他半天,都有意見了,小臉都耷拉了。
「幫忙破了個案。」劉根來也餓了,抓起一個黃面饅頭就吃。
「啥案子?」石蕾立馬來了興趣。
這虎丫頭也好糊弄,注意力轉移的可快了,都忘了跟他算帳。
這案子沒啥不能說的,劉根來原原本本的把整個辦案過程講了出來,除了一點,祁紅兵他爹是黑市背後的人之一。
說這事兒,只會讓榴槤和石蕾跟著擔心。
柳蓮和石蕾也沒留意這些細節,石唐之倒是有意無意的看了他一眼。
這是知道祁紅兵他爹是幹啥的?
也對,要是連誰想收拾他乾兒子都不知道,石唐之這個市局副局長乾脆就別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