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蕾找來的時候,劉根來看小說看的正入迷,沒聽到腳步聲。
門口人影一閃,他還以為是周婭或是周晴回來了,抬頭一見是石蕾,好懸以為自己眼花了。
「姐,你咋來了?」
「給你和咱爹送年夜飯。你倆值班,我也跟著忙。」
石蕾背著手進了辦公室,來回打量著,「你不是副科長嗎,咋坐在門邊……隔斷是誰的位置,你們科長?」
「官大一級壓死人啊!」劉根來嘆了口氣。
「受氣了?你也不像受氣的樣兒。」石蕾歪著腦袋看著他。
「還是我姐了解我……年夜飯呢?」劉根來往石蕾身後看著,她光背著手,手裡啥都沒有。
能讓他受氣的,好像除了石蕾,一共沒幾個人,但絕對不包括胡作鵬。
「在車上呢,那麼重,我還拎上來?你以為我像你一樣傻?」石蕾白了他一眼。
我就隨口一問,你還人身攻擊?
剛想著能讓他受氣的,除了石蕾,一共就沒幾個,石蕾就給他氣受。
這就是傳說中的現世報?
石蕾跟領導視察似的,在辦公室里溜達了一圈,又回到劉根來身邊。
「我剛才進大門的時候,碰到了一個孕婦,挺著大個肚子,好像快生了,你知道她是誰嗎?」
「身邊還有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劉根來確認著。
「對,還挺漂亮的。」石蕾點點頭。
「周婭,我喊他周姐,跟我一個辦公室的,今兒我倆值班。那姑娘是她妹妹。」
挺著大肚子,身邊還跟著個姑娘,再算算時間,石蕾碰到的應該就是周婭和周晴。
「值班還帶著妹妹?」石蕾轉了轉眼珠。
「她不是快生了嗎,她妹妹就跟在她身邊照顧。」劉根來隨口解釋著。
「光是照顧?你這個周姐不是想撮合你跟她妹妹吧?」石蕾似笑非笑的看著劉根來。
你要不要這麼敏感,在門口碰了一面,就能聯想這麼多。
不對。
不光是石蕾和周婭可不光是碰了一面,石蕾能直接找到他辦公室,一定是問過周婭了。
臥槽!
周婭別是把石蕾當他對象了吧?
多半是。
石蕾肯定是感覺到了,才會這麼問——女人的第六感要不要這麼敏銳?
「啊,那她咋沒跟我提?」
劉根來裝傻充愣著,眨巴著兩眼,忽然笑了笑,「周姐的妹妹是挺漂亮的……姐,你說,我要不要跟周姐提一嘴?」
「提啥提?人家沒說,就是人家的妹妹沒看上你。」石蕾哼了一聲,「你少自作多情。」
「沒看上我?憑啥?」劉根來一臉的不忿,「你弟弟我長得不帥?」
劉根來一邊說,一邊翻著口袋,想找個鏡子照一照,可找了半天,啥也沒找到,只好作罷。
「你就是個小屁孩,別以為當了副科長就是大人了。」石蕾一臉的傲嬌。
小屁孩?
瞧不起誰呢?
我要是放出風,想談對象,你信不信,咱家的門檻都能被媒人踩斷了。
姐弟倆又調侃了幾句,劉根來帶著石蕾一塊兒下了樓,從自行車車把上解下柳蓮準備的年夜飯,又一塊兒去了石唐之辦公室。
年夜飯挺豐盛,柳蓮一共做了六個菜,裝了滿滿六個飯盒。
排骨、紅燒肉、紅燒鯉魚、辣椒炒肉、清炒綠豆芽,還有一份一家人都愛吃的醋溜白菜。
劉根來和石唐之兩個人可吃不了這麼多菜,柳蓮還算上了黃偉。
石唐之值班,黃偉這個秘書也要跟著值。不光今年,每年的年夜飯,柳蓮都會算上黃偉。
到了石唐之辦公室門口,石蕾喊黃偉一塊吃飯的時候,黃偉也沒客氣,顯然是早就習慣了,進了石唐之辦公室,跟劉根來一塊兒拾掇著飯菜。
飯盒一開,香氣四溢。
「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嗯,就這味兒,都嘗嘗。」
石唐之一點架子都沒有,捏起一塊兒紅燒肉塞進嘴裡,舔了兩下手指頭,從石蕾手裡接過筷子。
領導隨意,一下定了調,黃偉也不拘束了,接過石蕾遞過來的筷子,也跟著嘗了一塊。
他也不夸飯菜好,只顧悶頭吃。
是個實幹派,倒是吃不了虧,幾個人里就屬他吃的最快。
石蕾本來是在家跟柳蓮一塊兒吃的,見幾人吃的香,也翹著手指頭捏了塊排骨,不顧形象的啃著。
吃飯就是這樣,大家一塊兒吃才香。
幾人正吃著,辦公室的門一開,王處拎了瓶西鳳酒,托著個油紙包進來了。
「喲,正吃著呢,來的早不如來得巧,我添個菜……你往那點,給我騰個位置。」
王處說的是劉根來。
飯菜被擺在長條茶几上,石唐之端端正正坐在正中,石蕾在他身邊坐著,黃偉坐在茶几側面,劉根來坐在石唐之對面。
「王叔過年好,」石蕾規規矩矩的站起來,沖王處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壓歲錢呢!」
「跟你弟弟要,他比我有錢。」
王處一屁股坐在劉根來讓出的椅子上,把那瓶酒和油紙包里包的油炸花生米放上餐桌。
你會不會說話?
哪有姐姐跟弟弟要壓歲錢的?
還是個處長呢,不想給,你找個好點的藉口啊!
劉根來也不吱聲,搬了把椅子,坐在黃偉對面,悶頭吃飯。
「別光顧吃,刷幾個茶杯,陪我喝點。」王處碰了碰劉根來。
剛拿我當擋箭牌,又指使我幹活,不帶你這樣的。
「我來吧,他哪兒會洗?」
劉根來剛想把筷子放下,石蕾替他把活兒攬過來了。
你還一手油呢,能洗乾淨嗎,一會兒喝酒,喝的是酒,還是油?
劉根來心裡嫌棄著,嘴上沒吱聲,有人替他幹活,他當然樂意。
石蕾幹活挺利索。沒一會兒,就洗好了四個茶杯,還都給滿上了。
今個是年三十,石唐之和劉根來雖然都在值班,但沒也沒啥事,少喝點酒也沒關係。
都是熟人,用不著說啥客套話,端起酒,碰一下就喝。
柳蓮的手藝是不錯,幾個菜都色香味俱全,但要下酒,還得是油炸花生米。
就是有一點,劉根來搞不明白。
大過年的,刑偵處三個大隊長都在值班還不算,王處咋也來了?
看石唐之的樣子,似乎對王處的到來並不奇怪。
難道今晚真有啥大案子?
劉根來瞄了一眼導航地圖,三個大隊長還都在呢,看樣子,不是在打牌,也跟他們一樣,在吃年夜飯。
打了一天牌,吃飯還湊一塊兒……他們唱的到底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