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咋把鞭炮都放了?我還想留著守歲呢!」石蕾忽然掐了劉根來一把。
鞭炮都放完老半天了,你才反應過來?
你的反射弧還留在年前吧?
「守啥守?我陪著咱爹就行了,你回家陪著咱媽,大過年的,哪兒能讓咱媽一個人在家帶孩子?」
劉根來催著石蕾趕緊回家。
石蕾沒堅持,好奇心滿足了,劉根來說的也在理,她上樓跟石唐之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就是有點不講究,走的時候,把自行車留下,開走了挎斗摩托。
劉根來懶得跟她計較,回到自己辦公室,門一鎖,放出被褥,倒頭就睡。
他還不能走,抓賭的事兒還沒辦完呢,天知道後面還會不會有么蛾子。
這不,他剛躺下,辦公樓那邊就響起了電話聲。
夜深人靜的,電話鈴聲傳出老遠,聽的可清楚了。
這是要開始談判了。
別人守歲,石唐之守著電話,這個除夕別有味道。
劉根來沒管那麼多,拿了個枕頭把腦袋一蒙, 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睡的挺香,這一晚,估計有不少人徹夜難眠。
守歲的不算。
第二天嗎,劉根來醒來的時候,都快到上班點了,他趕緊把鋪蓋收拾好,跑到市局大門口等著交班。
初一是李凌和姚瑤的班,結果,他沒等到李凌和姚瑤,等到了胡作鵬。
他來幹啥?
查崗?
好在我守規矩,沒有提前走,要不,就被這傢伙抓住把柄了。
見到劉根來的時候,胡作鵬打了個哈欠,「小劉過年好啊,昨晚守歲了,一宿沒睡。你睡的咋樣?休息好了嗎?」
我跟你有那麼熟嗎?
聽口氣,看神色,胡作鵬這是還不知道昨晚的事兒?
應該不知道,他級別不夠,家裡沒電話,昨晚的事兒,應該還沒傳到他耳朵里。
「我也忙了一宿。」劉根來張大嘴,還真打了個哈欠。
他這話是一語雙關,胡作鵬還是沒啥反應,應該是真不知情。
沒關係,他很快就能知道,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睡著。
侯局長堂堂分局副局長,那幫人說捨棄就捨棄,何況是胡作鵬這條小蝦米?
胡作鵬不會兔死狐悲吧!
最好這樣,以後,也能消停點。
石唐之還在他辦公室,代表他的藍點一動不動,應該是忙了一晚上,有點累,在辦公室直接睡了。
劉根來沒去打擾他,騎上石蕾的自行車,回了乾爹乾媽家。
也不知道石蕾昨晚有沒有守夜,劉根來進院的時候,她還沒起床。柳蓮倒是起來了,正在包餃子。
家裡狍子肉多,年初一早晨吃餃子也是習俗,劉根來幫忙捏了幾個,又被柳蓮好一個嫌棄。
不就是包的丑了一點嗎?
老媽嫌棄,乾媽也嫌。
唉,想干點活兒咋就那麼難?
柳蓮做飯挺利索,沒一會兒就包好了,聽劉根來說他要去給師傅拜年,就單獨給他下了兩盤,讓他先吃。
劉根來沒矯情,石唐之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石蕾還在賴床,他可不想乾等。
小疾風還在睡覺,直到劉根來悄悄進了石蕾房間,摸走車鑰匙,開著挎斗摩托離開,他也沒醒。
趕到師傅家的時候,快上午十點了,遲文斌已經到了。
讓劉根來有點意外的是,楊帆居然也來了。
一問才是,楊帆也是遲文斌通知的。
名義上,楊帆也是金茂的徒弟,過年自然也要來拜年。
楊帆挺規矩,不像在派出所的時候,那麼咋咋呼呼,乍一看,就跟個老實孩子似的。
真能裝。
再一想,楊帆可能還真不是裝的。
像他那種家庭,家教一般都很嚴,特別強調規矩。當然,聽不聽是另外一回事,楊帆這麼規矩,除了怕被他收拾,應該也有尊重金茂的一面。
金茂身子正影子直,自帶威嚴,沒幾個人不從心裡怵他的。
看周啟明就知道了,跟金茂談工作的時候,都是有商有量,幾乎從不直接發號施令。
來給師傅拜年,自然不能空著手,劉根來帶來一條肉和一隻老母雞。
老母雞是空間裡的存貨,年前忙忙活活的,他都忘了去買老母雞了,也不知道那個售貨員有沒有背地裡罵他不守信用。
應該沒有。
反正他最近都沒無緣無故的打噴嚏。
空間是靜止的,老母雞放進去是啥樣,拿出來還是啥樣,被劉根來倒著提溜著兩隻爪子,翅膀還直忽閃。
「你小子可真行,老母雞可不好弄。」
張啟福聽到摩托車動靜,笑吟吟的迎了出來。
「姑父過年好,姑姑過年好,師娘過年好……師傅過年好,徐奶奶過年好!」
劉根來順著幾人出門的順序,挨個拜年。
金茂和徐奶奶沒迎出來,劉根來是扯著嗓子喊的。
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你嚷嚷個啥?師傅又不聾。」遲文斌沒給他好臉,這貨還記著昨天的仇呢!
「你把雞收拾了。」劉根來把那隻時不時的忽閃一下翅膀的老母雞往楊帆手裡一塞,不動聲色的跟遲文斌拉開了一點距離。
「拿回去給你姐吃,她剛出月子,正好補補身子。」
唐雨還想推辭,劉根來倆字就把她打發了。
「她有。」
劉根來怎麼會虧待了自己的大姐?
月子裡,她啥都不缺,李蘭香伺候的也好,沒等出月子,劉芳就胖了十多斤,都快走不動道兒了。
「走走走,進屋喝茶。」張啟福招呼著劉根來,「你師傅可了不得,一共帶了四個徒弟,就有兩個成了副科長,今兒個可得好好喝幾杯。」
師傅家跟去年一樣,師傅把徐奶奶接來過年,金蓉回娘家,自然也要過來。
一大家子湊到一塊兒,還挺熱鬧。
等進了門,劉根來又規規矩矩的給金茂拜了年,從他手裡接過紅包。
即便當了副科長,沒結婚,在師傅面前也還是個孩子,過年也有壓歲錢。
不多,也就一塊,圖的是喜慶。
屋裡熱熱鬧鬧,院子裡更熱鬧。
楊帆哪兒殺過雞?可劉根來的吩咐,他不敢不聽,捏著雞冠子,抓著雞翅膀,讓在一旁看熱鬧的張發展給他遞了把菜刀。
架勢拉的挺大,可等下了刀,老母雞一拼命掙扎,他沒捏住,一下脫手了。
老母雞垂死掙扎,忽閃著翅膀好一個撲騰,把雞血灑的到處都是,那叫一個雞飛狗跳。
楊帆、張發展,還有張啟福和金茂的幾個孩子哪兒見過這陣勢?還都穿著新衣服,不想被弄髒,老母雞撲騰到哪兒,他們就嘰哇亂叫著從哪兒躲開。
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在行兇呢!
「你還能幹點啥?」
劉根來出門踹了楊帆一腳。
他沒去抓雞,他也不想被弄一身雞血。
還是遲文斌利索,這貨用不符合他體重的矯健,幾步衝過去,一腳把老母雞踩在地上。
老母雞一下就沒動靜了。
它不是流血留死的,是死於不可逆的內傷。
一腳踩死老母雞,遲文斌回頭瞥了劉根來一眼,朝院外指了指,走了出去。
幹嘛?
還想一腳踩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