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坐試試。」
劉根來接過來,墊在書桌前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真舒服,姐,你手咋那麼巧?」
甭管真舒服還是假舒服,情緒價值得給石蕾拉滿。
「縫塊座墊,手就巧了?不會誇別亂夸。」石蕾不領情。
你還想縫啥?
縫衣服?
那我可不敢穿,衣服要是不合身,能彆扭死。
現在的布料可不像後世,還有彈性,要是哪兒縫的不合適,能勒的緊緊的,尤其是褲子。
往地上一蹲,它能咔嚓一下,褲襠都給你撕開。
「姐,誇你,你還不樂意?」劉根來舉起右手,一臉的真誠,「我絕對是真心的。」
「少來?我還不知道你?光會說好聽的。」石蕾忽然一伸手,擰住了劉根來的胳膊,「開你個挎斗摩托,你還推三阻四。」
咋又來了?
這事兒不都過去了,你還沒完了?
「哼!」石蕾又哼了一聲,「知道我開車去幹啥嗎?拿海綿,海綿是稀罕物,可不好淘了,我找了熟人,跑了好幾個地方,好不容易才弄到。」
「那我可得好好坐。」劉根來挪了兩下屁股,又來了一句,「真軟和,姐你的手……你的心可真細。」
「讓你別亂夸,不聽是吧?」石蕾又擰了劉根來一把。
這藉口找的。
想掐你就掐唄,還用找啥藉口?
妥妥的又當又立……嗯,這話說石蕾好像不妥,反正意思就是那個意思。
劉根來也不躲,早掐完早了事兒,不讓石蕾把那口氣徹底出了,早晚還得再找他的麻煩。
劉根來豁出去了,石蕾反倒不掐了。
「跟你說個事兒,這周末,咱爸老戰友聚會,趙叔、孔叔、畢大爺、嚴大爺都會來,你要有別的事兒,先推了。」
「飯菜都準備好了?」
石唐之幾個老戰友年後聚會是慣例,過年的時候,他們都忙,想坐一塊聚聚,只能等年後。
「孔叔說,肉他準備,咱們準備菜就行了。」
「那我周六晚上進趟山。」
進山的理由是去那個莫須有的溫泉邊上摘菜,最早的時候,石蕾還惦記那個溫泉在哪兒,被劉根來敷衍幾次,她也不惦記了。
劉根來拿來當藉口可順溜了。
這回也是一樣,石蕾沒有多問,看了看劉根來的練字本,跟他閒聊兩句,就走了。
練完字,劉根來上廁所回來,發現石蕾屋裡的燈還亮著,她正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都這麼晚了,還在學習?
真用功啊!
不都說大學的課程很輕鬆嗎?
石蕾還想考研是咋的?
等看清楚了石蕾在幹啥,劉根來忽然樂了。
虎丫頭手裡舉著一張相框,正在研究呢!
相框裡的照片不是人物和風景,是字帖。
這是受刺激了?
她一個北大的高材生,字寫的還不如他一個高小畢業的學渣……好像是挺受打擊的。
劉根來默默的同情了石蕾三秒。
……
轉眼就到了周末,劉根來周六下班回了趟嶺前村,周日上午,又回到了乾爹乾媽家。
他回家的藉口是進山摘菜,進山嘛,總要耽擱一點時間,不能來太早,到乾爹乾媽家的時候,已經上午十點了。
趙龍、孔凡軍、畢建興、嚴永平都到了,都是拖家帶口的,幾家人湊一塊兒,屋裡、院裡、門口,哪兒都是人。
劉根來開車可小心了,生怕一不留神撞到那個亂跑的孩子。
他剛把車停穩,嚴晨夕從客廳里迎了出來,拎起了挎斗里的大麻袋。
「夠重的……這麼多菜,你是咋弄出山的?」
「這還重?你典型的缺乏鍛鍊……嫂子好,幾個月了這是?」
後半句話,他是沖嚴晨夕的媳婦說的,嚴晨夕的媳婦挺著個大肚子,從廚房裡出來了。
「快六個月了,可淘了,動不動就踹我一腳。」嚴晨夕媳婦笑容里閃爍著母性的光輝。
快六個月了?
嚴晨夕可以啊,一發入魂。
娶了媳婦,又有了孩子,嚴晨夕的根兒扎的就更牢靠了,工作能力再強一點,必定前途無量。
跟嚴晨夕的媳婦打了聲招呼,劉根來就去了客廳,規規矩矩的給趙龍他們拜年。
石唐之他們幾個老戰友正在喝茶聊天,茶几上堆滿了各種乾果,撲騰的到處都是,一看就是幾個孩子的傑作。
他們官再大,在孩子面前也只是個爹,威風不起來。
柳蓮和那幫婦女都在廚房忙活,劉根來過去扎了一頭,嬸嬸大媽的問了圈兒好,又回到了客廳,端茶倒水的伺候局子。
給趙龍倒茶的時候,趙龍笑著來了一句,「你小子越來越出息了,去了趟東北,就那麼幾天,就能立那麼大的功,可是給我們幾個長臉了。」
立功?
功勞下來了?
石唐之咋一個字也沒跟他提?
到底立了幾等功?劉根來心裡跟貓爪子撓的似的想要知道,可偏偏不好問出來。
他不問,有人替他當了嘴替。
嚴晨夕從廚房忙完後,回到客廳,剛好聽到了趙龍的話,脫口問道:「根來,你立了幾等功?」
「不知道。」劉根來搖搖頭。
這問題問的真及時啊!
「你沒跟他說?」問話的是孔凡軍,少帶著一點詫異。
「他現在最需要做的是把心沉下去,踏實工作。」石唐之一臉淡定。
「你還怕他飄啊!老馬跟我說了,他現在可比以前穩當多了,不用看的那麼緊。」
孔凡軍擺擺手,「小子,你乾爹不跟你說,你孔叔跟你說,你這次的功勞立大了,除了一個一等功,還有一個二級勳章。」
啊?
劉根來一驚。
一等功分量足吧,可跟二級勳章相比,完全不是一個層次,因為二者頒發的機構不一樣。
比如公安系統的一等功,四九城市局就可以評定,二級勳章那是國家才能頒發的,每一枚都沉甸甸的。
他也沒做啥啊!
給他發這麼重的獎……劉根來感覺有點受之有愧。
「二級勳章?!我滴乖乖,根來你了不得啊!」嚴晨夕也是一驚,「你都幹啥了?」
「也沒幹啥,就是發現了對面的一處飛彈陣地。」劉根來故意輕描淡寫著。
「這還叫沒幹啥?」嚴晨夕給劉根來科普著,「在西方,你知道在邊境線上布下飛彈陣地是多嚴重的事兒嗎?牽一髮而動全身,兩邊陣營的幾十個國家都會隨之而動。」
讓嚴晨夕這麼一解釋,好像還真是大事兒。
劉根來一下就不心虛了。
「要我說,給個二等勳章還是有點保守,一下發現了對方隱藏的一個飛彈師,萬一開戰,等於挽救了成千上萬條人命,給個一等勳章都不多。」嚴永平沉聲開口。
這話我愛聽。
嚴大爺你干外交去錯地方了,更應該去軍區任職。你要真去了,我的一等勳章不就有了嗎?
「行了行了,都別誇了,再夸,這小子就真飄了。」畢建興笑吟吟的捏了塊無花果乾,邊吃邊說。
你給我放下!
吃我的,還說我,不帶你這樣的。
唉,同樣是叔叔大爺,做人的差距咋就那麼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