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趕回市局的時候，已經快八點半了，劉根來遲到了將近半個小時。
聽到他跟周婭、姚瑤和曹冬梅打招呼，胡作鵬的聲音從隔斷里傳了出來。
「怎麼這個點兒才來上班？你遲到了整整二十九分鐘。」
二十九分，還整整？
你對整整這個詞有啥誤會吧！
「秦部長安排我辦了點事兒。」劉根來隨口就抓來秦部長擋槍，用的可順溜了。
「什麼事兒？」胡作鵬又問。
我看你是分不清大小王啊，領導安排的事兒，你也問？
這可是你自找的，那就別怪我懟你。
「部長不讓說，科長你想知道，自己去問，說不定部長一高興，就告訴你了。」
噗嗤！
沒等胡作鵬應聲，姚瑤先笑了出來。
「下次再有這種事兒，提前說。」胡作鵬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劉根來也沒窮追猛打。
他也心虛啊，萬一吵吵起來，再讓秦部長知道了，肯定會批他。
糊弄過去就算了。
姚瑤會不會跟秦部長提這事兒？
多半不會，他就遲到了半個小時，也不是啥大事兒，就算姚瑤真是秦部長的眼線，也沒必要匯報。
就算真匯報了，秦部長多半也不會找他的麻煩。
因為這點破事兒讓他知道了辦公室有人告密，得不償失。
十點左右，李凌回來了。
送個野豬用了這麼長時間，李凌在食品廠沒少嘚瑟啊！
「你去幹啥了？咋才來？」胡作鵬的質問聲再次從隔斷里傳出。
「我肚子不舒服，去了趟醫院。」李凌的瞎話也是張口就來。
「看病要提前請假，這是單位，不是你家。」胡作鵬語氣陡然凌厲，似乎是想把在劉根來身上丟的面子，在李凌這兒找回來。
李凌可不慣他毛病。
「科長，你可真牛逼，能提前知道自己生病，這麼牛逼，你咋不去算命？」
「少給我陰陽怪氣，這次只是口頭警告，再有下次，扣你這個月的補助。」
扣補助？
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所謂的補助，就是外出辦事的時候，吃中午飯的費用，李凌的級別低，一次也就兩三毛，還一共也沒幾次，他根本不在乎。
「誰說我沒請假了？上班路上，我碰到了我師……劉科長，我跟他請過假了。」
李凌夠壞的，故意用劉根來刺激胡作鵬。
「他是跟我請過假了，忙忙活活的，忘了跟你提。」劉根來回應的可快了，「李凌，你肚子沒啥事兒吧？要不要回家休息一天？
只請兩個小時假，我這個副科長就能做主，要是請一天，就得科長親自點頭。」
「那倒不用，吃了藥就好了。」李凌說的跟真事兒似的。
兩個人一唱一和的，說的挺熱鬧，胡作鵬沒動靜了。
劉根來都說了，請兩個小時假，副科長就能做主，他要是為這兩個小時較真兒，那也太掉價了。
胡作鵬沒動靜，薛存遠又跳了出來。
「科長，元宵節福利的事兒，我再去食品廠那邊看一眼，盯著他們早點給咱們做出來。」
「啥時候能做好？」胡作鵬立馬接口。
「這周六。說好了，周六下午就能拉，下班前就能分下去。提前把福利發了，大傢伙也能過個好節不是？」
「乾的不錯。盯緊點，別大意。」
「放心吧，我都跟那邊說好了。」
跟劉根來和李凌一樣，胡作鵬和薛存遠也是一唱一和，配合挺默契。
周六下午去拉？
你要能拿回一個元宵，就算我輸。
要不，再讓李凌去一趟，跟食品廠的人說說，薛存遠去的時候，給他一兩斤？
不妥。
薛存遠要能把一兩斤湯圓拿回單位，才叫羞辱，要是直接拿回家，那不等於便宜他了？
吃虧的事兒，咱可不干。
……
下午，刑偵處的人還練習槍法。
剛過完年，也沒啥大案子要偵破，王處就趁著這個機會讓三個大隊輪流練槍，每次，他都跟著去，這次也是一樣。
劉根來還是帶著李凌幫行動不便的周婭發子彈。
等輪到王處的時候，劉根來忽然來了一句，「王處，我倆也想跟你們一塊兒練練槍，你看方便不？」
王處都開了一次口，那麼大個處長主動邀請，總得給人家點面子不是？
李凌本來還在悶頭拿著子彈，一聽這話，一激動，差點把子彈盒掉地上。
「今兒個咋有空了？你們部長沒給你安排活兒？」王處笑看著劉根來。
「我們部長看我倆太累，想讓我倆放鬆放鬆。」劉根來說的一本正經，「我倆還是想練練槍，在後勤部工作，我倆也是公安，槍法是基本功，可不能荒廢。」
「態度這麼端正，那就帶上你們吧！」王處笑容更盛。
笑個毛線？
沒聽過這麼高大上的藉口？
市局附近就有一座專用靶場，不帶窗戶，隔音效果很好。門一關，在靶場裡練槍，外頭啥都聽不到。
靶場挺大，一排足足十二個靶位，六個十米靶，六個二十五米靶。
刑偵處的人挺客氣，讓劉根來和李凌先打。
劉根來想先看看，沒答應，李凌顛兒顛兒的拎著槍上了，直接站上了二十五米靶位，雙手托槍，瞄了一會兒，開了第一槍。
三環。
離靶心還老遠呢！
上來就拉了泡大的，還被這麼多人圍觀，李凌面兒上有點掛不住，瞄的更認真了。
第二槍足足瞄了半分鐘，槍響之後，彈孔出現在四環的位置，跟第一槍的位置隔著靶紙的圓心，一個在上，一個在下。
這是調整過頭了。
「別著急，慢慢瞄，二十五米靶可不好打，咱們的配槍跳槍又重，剛開始能上把就不錯了。」
一個老刑偵挺厚道，還寬慰著李凌。
李凌也不回應，繼續瞄著，等把槍夾里的子彈清空，最好成績也才六環。
「這也沒多遠啊，我用長槍練的時候，比這更遠，打的可准了，咋手槍就不行了呢？」李凌給自己找補著。
還挺會找理由。
要是長槍打靶，刑偵隊這幫老刑偵能甩你八條街。
他們都上過戰場，是從血里火里滾過來的，你更比不了。
「你再試試十米靶，找找自信。」劉根來慫恿著。
「十米靶可是我的強項。」李凌立馬吹上牛了，咔咔填好子彈，就湊了過去，一副要一雪前恥找回面子的架勢。
看了一會兒，沒等輪到他，李凌又灰溜溜的回來了。
咋了？
那幫練槍的人槍法都不賴唄，幾乎就沒有下過七環的，平均成績都在九環左右。
李凌跟他們還是沒法比，真上去了，多半還是丟人現眼。
「上啊，你咋回來了？位置都給你騰出來了。」劉根來推了李凌一把。
這麼多人都在看著，要是還不上，那就是認慫，李凌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這回，他瞄的比剛才還認真，等開完第一槍，一看靶紙上的槍眼兒，立馬來精神了。
十環。
接下來幾槍，他槍槍都在九環以上，平均成績超過了九點五環，超過了絕大多數刑偵隊的老刑偵。
「我就說十米靶是我的強項吧！」李凌又嘚瑟上了。
強項個蛋。
人家都是舉槍就射，不到十秒就清空彈夾，你瞄準的時間是人家的好幾倍。
這要是還打不准，你乾脆找塊兒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你也試試，別光看著。」
王處打完一輪靶子，湊到劉根來身邊。
「好。」
看了半天，劉根來心裡也有數了，拎著槍上了十米靶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