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正是午飯高峰,食堂里排隊的、找座的、占座的,到處都是人。
石蕾跟個領導似的,背著小手走在前面,找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找到了兩個挨在一起的座位。
劉根來想去打飯,石蕾讓他老老實實的坐著,占著位置,自己拿著飯盒排隊打飯去了。
牆邊有一排半敞開的柜子,挺大,占了滿滿一面牆,不想把餐具帶回宿舍的,都可以放那兒。
洗刷也方便,旁邊就是洗碗池,一溜十多個水龍頭。
石蕾願意伺候他,劉根來也樂得享受,正悠閒自在的看著石蕾排隊打飯,身後快步走來了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懸沒把他嚇一跳。
劉根來一回頭,急忙站起來,「古主任?你咋神出鬼沒的?抽菸,抽菸。」
「你可是有日子沒來了,年前,我還惦記你呢!問了你姐,你姐說,你調去市公安局了,比以前忙,我就沒打擾你。」
古主任笑吟吟的接過煙,就著劉根來湊上來的打火機點上了。
「是啊,是啊,忙的腳不沾地,啥都顧不上,最近這段時間才清閒了一點,這不就想著來看看你嗎?古主任,給你拜個晚年,祝你晚年幸福。」
劉根來有點汗顏,過年送野豬,忘了古主任。
古主任也沒找他,他還以為古主任能弄到肉呢,沒想到是石蕾幫他攔下了。
虎丫頭這個當姐的還真疼他這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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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小子。」
古主任被逗樂了,「走走走,別在這兒坐著了,我帶你去小食堂。」
「我姐都去打飯了。」劉根來指了指正在排隊的石蕾,這會兒工夫,已經排到她了。
「那就帶她一塊兒去,我先去安排一下,讓後廚做幾個菜。」古主任沒給劉根來拒絕的機會,轉身就走。
古主任這麼熱情,劉根來也不好負了人家的心意,等石蕾打完飯回來,劉根來就跟她說了。
「姐,古主任剛才來了,讓咱倆去小食堂吃。」
「我飯都打好了。」石蕾嘟囔一句,有點不樂意。
有好吃的,你還不樂意,真矯情。
「那就送人吧,咱吃好吃的。」
「送啥送?咱吃好吃的,不帶上人家,把咱不吃的給人家,人家也不領情。」石蕾哼了一聲。
喲,還挺懂人情世故。
虎丫頭也沒那麼虎嘛!
「那我就受累,多吃點。」劉根來想把飯盒接過去,石蕾扭身端走了,朝正在排隊打飯的一條長長的隊伍走去。
這是要幹啥?
不是不送人嗎?
等見到石蕾找的人,劉根來這才猜到了石蕾的心思。
蘇燕。
蘇燕來的晚,幾乎排在隊伍最後面,等排到她的時候,估計也剩不下什麼了。
石蕾把蘇燕從隊伍里拉了出來,嘀咕了幾句,又帶著蘇燕朝他這邊來了。
見到一身公安制服的劉根來,蘇燕似乎恍惚了一下,沖他擠出一絲笑容。
恍惚啥?
不記得我了?
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
「你在這兒守著。」
石蕾把飯盒放上飯桌,又拉著還有些恍惚的蘇燕出了食堂。
這是要問問蘇燕跟張長河的事兒?
剛剛還嫌他都學會保媒拉縴了,轉頭就幫他的忙。
這虎丫頭的心思還真不好琢磨。
過了大約三五分鐘,石蕾一個人匆匆回來了,拿起飯盒又出去了,來去匆匆的,都沒給劉根來問話的機會。
這回,石蕾回來的挺快,剛把飯盒送出食堂,就回來了。
「咋回事?」劉根來湊上去問著。
石蕾看看周圍,把劉根來帶到食堂一角,壓低聲音說著:「蘇燕說,張長河本來追她追的挺緊,後來不知道為啥,忽然不追了,她還以為張長河變心了,這段日子一直煎熬著呢!」
「那她咋不去找張長河問清楚?」劉根來有點不理解。
都特麼懷疑張長河變心了,蘇燕還是寧肯自己煎熬,也不去找張長河。
她咋想的?
這特麼不自找的嗎?
「臉皮薄唄,還能是咋的?談對象,哪有姑娘主動的?」
鬧了半天,是這麼回事兒。
還以為蘇燕是故意吊著張長河呢!
也對,這年頭的姑娘可不像後世,思想保守,顧慮太多,真讓她們豁出臉主動去找小伙子,絕大多數姑娘都沒那個勇氣。
「你咋跟她說的?」
劉根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沒把張長河和蘇燕攪和黃了就好。
「我跟她說,她一直不回應,張長河還以為她對他沒那個意思,年都沒過好,還生病了。
她一聽就急了,想去看看他,我就讓她把我剛打的飯菜帶去了。
咋樣,你姐我聰明吧?」
石蕾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兒。
「不愧是我姐。」劉根來豎起大拇指在石蕾眼前晃著。
「德行,誇我,還上你自己。」石蕾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又背著小手,朝小食堂走去。
「嘿嘿……」劉根來笑呵呵的跟了上去。
他可不是干夸,石蕾這一招的確挺妙,要說別的,蘇燕還可能會因為臉皮薄,抹不開面兒,不去找張長河。
說張長河病了,就等於給了蘇燕一個再好不過的台階。
至於張長河是不是真病了,並不重要,等兩個人見了面,把誤會一解,誰還顧得上這個?
張長河再使使勁兒,說不定今晚就能趁勢把蘇燕拿下。
嗯,還是別拿了,現在可不像後世,女大學生懷孕生孩子啥都不耽誤,蘇燕要是一不小心肚子大了,一輩子就搭進去了。
長河啊長河,你可得把持住。
撮合成了張長河和蘇燕,劉根來心情大好,再加上小食堂的飯菜挺對他胃口,他都快吃撐了。
走的時候,古主任跟石蕾一塊兒送他。
古主任也是個妙人,當著石蕾的面兒,一個字沒提跟他要野豬的事兒,還是劉根來上車前主動提了一嘴。
「這周末,我進趟山,要是能有收穫,下周一一早,我來看你。」
「工作要緊,看我啥時候都行。」古主任擺擺手。
你還能再虛偽一點嗎?
你就不怕我當真了,真不給你送野豬?
忙活一大圈,回到市局的時候,快到下午上班點兒了。
剛坐下,隔斷里就傳出了胡作鵬的問詢,「夏裝生產到了什麼進度?」
「正在生產。」劉根來張口就來。
甭管實際情況咋樣,這麼回答都沒錯。
「盯緊了,不能出錯。」胡作鵬沒再追問。
「聽到沒有,盯緊點。」劉根來轉頭就吩咐著對桌的李凌。
李凌撇撇嘴,沒應聲。
膽兒大了,還敢跟我撇嘴?
說的不是你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