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來的話，李凌可不敢不聽，腳步一頓，耷拉著腦袋坐了回去，慢慢把手拿開。
「把頭抬起來。」劉根來還耷拉個臉。
李凌垂著腦袋，他啥都看不見。
李凌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頭抬了起來，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劉根來一見，差點沒樂出聲。
李凌一個眼睛烏眼青，一個眼珠子通紅，仔細一看，烏眼青的那隻眼，眼珠子也是通紅的。
「咋回事？」劉根來是真奇怪。
烏眼青好解釋，被人揍一拳就是這個效果，眼珠子通紅是咋造成的？
偷看小姑娘撒尿了？
那也應該長小揪揪啊！
「唉，別提了，倒霉催的……」李凌嘆了口氣，說清了原委。
劉根來不是跟他說槍法是打人家玻璃練出來的嗎？李凌又不傻，本來是不信的。
這個星期天，一個無意中的發現，他動搖了。
他在路上走著，不知道誰家關窗，玻璃動的時候，反射了一點太陽光，正好晃到了他的眼睛。
他當時腦海中就有靈光閃過。
師兄說的打窗戶玻璃，指的不會是看玻璃反光練觀察力吧？
管他是不是，先試試再說。
可問題是總等著人家窗戶玻璃看，讓人看到，別把他當成神經病。
於是乎，他就找了一個隱蔽的位置，盯著一樓一戶人家的窗戶玻璃猛看，太陽轉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一看就是大半天。
他的紅眼珠子就是這麼來的。
說來也是他倒霉催的，他盯著看的那戶人家是對新婚小夫妻，那天，丈夫出門了，只有妻子一個人在家。
妻子無意中發現有人一直盯著他們家看，還總不走，還以為遇到壞人了，等她丈夫一回家，就跟她丈夫說了。
她丈夫立馬找了過去，也不聽李凌解釋，上去就是一眼炮。
李凌的烏眼青就是這麼來的。
說到底，這事兒的根源還在他身上，劉根來忍了好幾忍，沒笑出來。
拿反射陽光的玻璃練眼力，李凌的腦洞夠大的。
「別瞎練了，槍法好是天生的，沒那個天賦，再練也沒用。」
可得把李凌這個奇思妙想掐滅，他總這麼看，萬一把眼睛看壞了，算誰的？
「我知道，我後來也想明白了，總盯著玻璃看，看多了，兩眼一抹黑，啥都看不到，還練啥槍法？」
能明白就好，也不算太笨嘛！
「可這事兒不能算完。」李凌又哼了一聲，「我又沒盯著他老婆看，他憑啥打我？
師兄，我跟他約好了，今天下了班，找他單挑，我非把這口氣出了不可。你去不去？」
「我還有事兒呢！你悠著點，別把人家打壞了。」劉根來可不想湊那個熱鬧。
找人單挑？
跟小孩子放學約架有啥區別？
「打不壞，他可抗揍了。」李凌揮了兩下拳頭，氣勢還挺足。
劉根來沒再說什麼。
李凌說那人抗揍，說明多少知根知底兒，說不定還是熟人，出不了啥大事兒。
李凌也沒再說什麼，就是跟做賊似的，有人從門口經過，他都會下意識的抬手擋著烏眼青。
還挺要臉。
現在躲著有啥用，有人來領辦公用品，你還是得去見人？
周婭還在坐月子，她的活兒，劉根來安排給了李凌，其中就有發放辦公用品。
要不，幫幫他？
可咋幫呢？
用雞蛋滾？
這法子管不管用另說，關鍵是起效沒那麼快，啥辦法起效快？
劉根來下意識在空間裡找著，等看到角落裡的一堆膏藥的時候，兩眼忽然一亮。
這玩意兒應該好使。
去年，運動會之前，哥幾個都練的腰疼胳膊酸的，這玩意兒貼上去就管用，起效還特別快。
說明這藥的作用就是舒筋活血，剛好對症烏眼青。
劉根來裝模作樣的一掏兜，拿出一貼膏藥，丟到李凌桌上，「貼眼睛上試試管不管用。」
他沒把話說滿，萬一不管用呢？
「這是啥藥？還挺香。」李凌拿起膏藥，湊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有點半信半疑。
「都是好藥，我請同仁堂的樂老中醫給我做的。」劉根來看出了李凌的疑慮，就解釋了一句。
「同仁堂的膏藥？那肯定錯不了。」李凌不再懷疑，撕開膏藥上的那層膜，貼上了烏眼青。
重點是同仁堂嗎？
重點是樂老中醫好不好？
好吧，樂老中醫只是同仁堂的坐診大夫，怕是沒那麼有名。甭管是為了啥，你貼上就好。
倆人對話，辦公室里的幾個人都聽到了，姚瑤一回頭，剛好看到李凌把膏藥貼好，手一拿開，她就樂了。
「哈哈哈……李凌，你……你……哈哈哈……你咋成獨眼龍了？」
獨眼龍？
別說，還挺像。
劉根來也樂了。
李凌這副尊容跟電視電影上的獨眼龍形象，唯二的區別是膏藥大了點，還少個勒到後腦勺上的帶子。
不光他倆，就連曹冬梅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同樣被逗樂了。
薛存遠更是抻著脖子朝這邊看，就是笑得有點幸災樂禍。
隔斷里，胡作鵬拿著一份文件站起來，朝外走著，目光卻有意無意的瞥向李凌。
還挺能裝。
看就看唄，拿啥道具？
李凌誰都沒理，半臉驚奇的看著劉根來，「師兄，這膏藥還真好使，剛貼上去就冰涼涼的。」
好使就對了，說明膏藥剛好對症。
「別亂動，先貼一上午，中午吃飯的時候，再揭下來。」劉根來叮囑了一句。
膏藥挺貴的，可別浪費了。
李凌還真聽話，一直沒動那貼膏藥，整個上午看啥都用一隻眼。
他也不怕人了，誰來也不躲著。
人家問他眼睛咋了，他就說有點毛病，貼貼膏藥就好了。
還挺會給自己找補，心態真好。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李凌先問了劉根來一聲，在劉根來點頭之後，才小心翼翼的揭下膏藥。
他這一問，又把整個辦公室的人驚動了，他往下揭的時候，好幾雙眼睛都在看著。
等把膏藥揭開，拿到一邊的時候，姚瑤忽然驚嘆道：「烏青真沒了！這是啥膏藥，這麼管用！劉科，你在哪兒弄的？」
「同仁堂。」
劉根來回了姚瑤三個字，沒提樂老中醫。
看辦公室幾個人的架勢，怕是真要去買，可問題是，不光同仁堂，樂老中醫手裡都不一定有存貨。
要是買的膏藥效果沒這麼好，不知道會不會砸了同仁堂的招牌。
李凌出去轉了一圈兒，應該是找地兒照鏡子去了，回來的時候，滿臉都是興奮。
「師兄，還有膏藥嗎？我在這個眼上也貼一副。」
你還貼上癮了？
那隻眼睛也沒烏眼青啊！
劉根來正想拒絕，李凌又道：「師兄，你仔細看，不光烏眼青沒了，眼珠子裡的血絲也沒了。」
真的假的？
這膏藥真有這麼神奇？
劉根來仔細一看，李凌說的沒錯，那隻眼睛裡的血絲還真沒了。
那就更不能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