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
四毛五毛?
真把我當收破爛的了?
劉根來感覺受到了侮辱,掏出兩塊錢往那人手裡一塞,「不用找了。」
有錢人,就是大氣。
那人明顯沒想到劉根來會給這麼多,一下被鎮住了,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狡黠。
「多了多了,太多了,這些破爛兒不值這麼多錢。」
你再說破爛兒,我跟你急。
「我是公安,是保護人民群眾的,怎麼能占人民群眾的便宜?」劉根來義正嚴辭的唱了個高調。
「公安同志就是好啊!」那人好一個感動,幫著劉根來一塊兒往麻袋裡收拾著那堆破爛……嗯,那個,崩爆米花的用具。
等裝好了,他還想往外送,不光他,他老婆也跟了出來。
劉根來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人別是個大嘴巴吧,就算他不是,看他老婆那架勢,多半也是,要是到處給他嚷嚷,傳開了,私下買賣是要出問題的。
「這事兒別跟人說,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們自己。」劉根來指了指那人手裡的兩塊錢,「你不想人家都跑來跟你借錢吧?」
這話真好使。
那人和他老婆全都跟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
「放心,我一個字也不說,你也管住你的嘴,要敢給我到處嚷嚷,看我不揍你。」
「我可不想借錢給人家。」
他老婆說的絕對是真心話。
劉根來要是說別的理由,他老婆真不一定聽,牽扯到借錢,她老婆的嘴肯定跟上了鎖似的。
兩塊錢可不是小數,好多人家辛辛苦苦忙忙活活一整年,不光掙不到一分錢,還倒欠生產隊。
要是知道他家有錢,真遇到急事兒來借錢,借還是不借?
借了大概率打水漂,不借還會得罪人。
所以說,啥都不如先管住嘴。
買到了崩爆米花的用具,劉根來馬不停蹄的往回趕,等回到家,再從空間裡拿出來,那些東西都變成半新的了。
劉根來沒敢弄成全新的,不好解釋。
停下車,劉根來從挎斗里拿出了一大一小兩個袋子。
把小袋子遞給迎出來的李蘭香,他自己把大袋子裡的東西倒到院子裡。
「大哥,這是啥東西?」
根喜根旺和彩霞都圍上來看著新鮮,他們年紀小,都沒見過這東西。
李蘭香倒是一眼就認出來了,「你從哪兒弄的這東西,拿回家幹啥?」
老媽,你能不能別一上來就本能的警惕。
不就是崩幾粒玉米粒嗎,還能把咱家崩窮了還是咋的?
「跟人買的。」
劉根來隨口敷衍著,正擺弄著那堆東西,劉栓柱吊著菸袋湊了過來。
「有年頭沒吃爆米花了……你會用嗎?」
「大哥!這是崩爆米花的?咋崩的?」根旺一聽就來了精神。
根喜倒是沒說話,這小子是個實幹派,蹲地上研究崩爆米花鍋。
「媽,你快來看看,這是崩爆米花的!」彩霞到底小了幾歲,遇到新奇的東西,還沒忘了跟她媽分享。
李蘭香沒搭理她,她正從小袋子裡往外拿東西呢!
劉根來沒拿火燒,拿回家的是幾大塊醬肉。
他不是用一隻狍子從肉聯五廠換了四五十斤牛肉嗎,燉醬驢肉的時候,也往裡切了幾塊。
他拿出來的那塊足有三四斤,剩下的兩塊稍微小一點的都是醬驢肉。
家裡有糧食,想吃火燒,隨時都能做,家裡可沒有牛肉驢肉,還是直接把醬肉拿回家更穩妥。
想吃驢肉火燒現做就行了。
醬肉剛拿出來,香氣就飄散開,要擱以往,根喜根旺小哥倆早湊上去了。
李蘭香摳門是摳門,但每次劉根來剛拿回家的東西,她還是都會分一點給幾個孩子嘗嘗鮮。
這會兒,小哥倆的心思都在崩爆米花鍋上,都沒心思吃。
這也從側面說明,小哥倆沒虧嘴兒。也是真餓極了,早就過去了。
啥好玩的也不如吃的。
彩霞明顯對崩爆米花鍋沒兩個哥哥有興趣,她一個人湊到李蘭香身邊,吃了好幾口肉。
李栓柱幹活挺利索,沒一會兒,就把蹦爆米花鍋架起來了,還讓根喜從灶膛鏟了一鏟子煤,引著了煤塊。
劉根來也沒閒著,從挎斗里拿出一個裝了十來斤玉米粒的小袋子,往鍋里捧了兩捧,又往裡扒了好幾塊大白兔奶糖。
把鍋蓋封嚴實,架在架子上燒著。
這些操作都是賣他鍋那人教他的,一次放多少玉米粒合適,燒多久開鍋,那人叮囑了好幾遍。
唯一沒按照那人教的操作是,劉根來加的那幾塊奶糖。
不加料,崩出來的爆米花沒滋味,劉根來可不想虧了自己。
後世的崩爆米花鍋都有壓力表,能知道鍋里的壓力,這年頭可沒有那種高科技的玩意,只能自己估摸。
按照那人的說法,燒火的時候,要用上風箱,讓柴火燒的更旺一點,他們這會兒用的是煤。
煤燒起來的溫度比柴火高,不用風箱,溫度應該也跟燒柴火差不多。
劉根來看著表,等時間差不多了,把崩爆米花鍋從支架上取下來,鍋頭伸進那條用麻袋和破布縫的長袋子裡。
剛放上去,麻袋就開始冒煙,劉根來急忙拿開。
咋了?
溫度太高,麻袋根本承受不住,差點被點著唄!
正常情況,都是用橡膠一類的東西當袋子頭,可這年頭哪有那種東西,只能用麻袋片湊合了。
劉根來讓根喜舀來一瓢水,把麻袋片浸濕,又把崩爆米花鍋放了上去。
「都躲遠點,我要開鍋了。」
根喜根旺還在旁邊看新鮮,劉根來一人扇了他們一個腦瓜瓢,小哥倆才不情不願的躲到一邊。
劉栓柱見過這玩意,早就躲開了,他有點不放心大兒子,還問了一句,「你會……」
嘭!
沒等他說完,劉根來就猛地撬開鍋蓋。
伴隨一陣濃煙,崩出來的爆米花跟炮彈出鏜似的,一下衝出,瞬間把那條長帶子撐的滾圓。
根喜根旺哪兒見過這陣勢,都嚇的一哆嗦,老半天沒敢湊上來。
彩霞更是一頭扎進李蘭香懷裡,小臉上都是害怕。
「看你們那點出息。」
沒等煙塵散盡,劉栓柱就吊著菸袋鍋過來了,看著長條袋子鼓鼓囊囊的前端,滿臉都是笑容。
「崩的不錯,都開了。」
說著,他就要解開綁住袋口的繩子。
繩子好解開,可等他的手碰到爆米花的時候,立馬觸電似的縮了回去。
咋了?
燙唄!
剛崩出鍋的爆米花溫度可高了,得涼一涼才能吃。
可能是在幾個孩子面前維護老爹的形象,劉栓柱沒再碰爆米花,吩咐根喜拿來一個大盆。
他憋了一口氣,兜著袋子,把爆米花倒進大盆里。
兩捧爆米花足足崩了一大盆。
剛倒出來,混著奶香味的氣息便飄散開來。
光聞著味兒,就知道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