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深處，氣浪滾滾。蕭凡與雲太蒼的投影已經廝殺數個來回。
拳掌交兵，震鳴如雷。
每一次對撞，交織的餘波都將方圓數千里的雲層絞得粉碎，下方的太初聖山在這股威壓下搖晃不止，碎石滾落。
山腳下，原本還存著些許僥倖的太初神殿降卒，此刻看得面色如土。
以半步帝武境，強行硬撼中州聖主的帝境投影，甚至不落下風，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這小子……到底是人是鬼？」
「那可是聖主意志降臨！真正的帝威啊！」
「還好降得快，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驚惶的議論聲壓得極低，在各方陣營中蔓延。
天幕上。
蕭凡五指捏拳，轟然砸碎迎面絞殺過來的三條金色秩序鎖鏈。
虛空震顫，他借力後撤半步，青衫在狂亂的罡風中獵獵作響，已被撕開幾道裂口。
但他那雙異瞳深處，戰意非但未減，反而越發熾熱。
「中州大帝的意志，確實比尋常貨色要強。」
蕭凡抹去嘴角的血痕，非但沒有半分懼色，眼中的興奮反而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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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回合的廝殺，非但沒能耗盡他的氣血，反而讓他將剛突破的半步帝武境力量打磨得愈發圓融。
這種在刀尖上起舞的兇險，正合他意。
萬丈裂縫邊緣，那尊龐大的金色法身低頭俯瞰，模糊的臉龐上，那雙金色巨眸透出冰冷的寒意。
「聖人境便能硬撼帝威，你的肉身確實超出了本座的預料。若放任你成長，未來必成大患。」
雲太蒼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透著森然殺機，「但也到此為止了。」
話音剛落，金色法身雙手合十。
轟！
比先前浩瀚數倍的金色法則從空間裂縫中狂涌而出，在虛空交織演化，凝成一柄千丈之巨的璀璨光劍。
劍身之上，帝道神紋流轉，溢出的劍氣將虛空切割出蛛網般的漆黑裂縫。
「太初斬帝訣！」
雲太蒼暴喝，龐大的法身雙手握住劍柄，對著下方的蕭凡悍然劈落！
這一劍，已是這具投影所能調動的極致力量。劍鋒未至，萬丈高的太初聖山便開始承受不住，山體崩裂出粗大的縫隙。
飛舟上，牧冰雲與蘇清歌等人屏住呼吸，五指暗暗攥緊。
然而，面對這足矣毀天滅地的一擊，蕭凡卻緩緩合上了眼帘。
「底牌盡出了麼。」他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就在巨劍距離頭頂不足百丈的瞬間，蕭凡雙眸物驀然睜開！
異瞳之中，不見絲毫慌亂，唯有冷冽的平靜。他雙手在胸前結出古樸的印法，口中輕吐兩個字：
「吞噬。」
嗡。
一圈近乎透明的暗灰色漣漪，順著他的腳底悄然擴散。
這道漣漪並未選擇正面硬碰，而是宛如水波，順著兩人先前交手撕裂的虛空縫隙，無聲無息地蔓延。
它沿著法則碰撞留下的裂痕，悄然滲透進了千丈巨劍內部，甚至順著源頭，爬上了金色法身那龐大的軀殼。
這一招，走的是暗度陳倉的路線。
蕭凡表面上依舊瘋狂運轉混沌真元，做出一副要用肉身硬接這一劍的姿態，雲太蒼根本沒有察覺到，那些已經滲入法身核心的暗灰色氣流。
「死！」
雲太蒼怒喝，巨劍下壓的速度再度暴漲。
可就在劍鋒即將觸及蕭凡天靈蓋的剎那，金色法身的面容突然劇烈扭曲！
「怎麼回事？！」雲太蒼驚怒交加。
他發現，太初斬帝劍內部的帝道法則，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流失、瓦解。
就像有看不見的力量，在瘋狂啃噬著巨劍的法則根基。
不僅如此，連他這具投影本身，都泛起了一股難言的虛弱感。
雲太蒼低頭看去，只見自己那龐大的金色手臂上，不知何時已經爬滿了蛛網般的暗灰色裂紋，且在飛速蔓延。
一股古老、深邃的毀滅法則，正從他的能量核心內部，肆無忌憚地破壞著他的法身結構。
「混沌吞噬法則？！」雲太蒼終於反應過來，眼中的冷傲徹底被驚駭取代。
這小子根本不是在逞匹夫之勇！
對方在先前的交手中，故意露出破綻，就是為了利用空間裂縫，將這詭異的混沌法則送入他的體內，從內部瓦解他！
「下界螻蟻，你竟敢使詐！」雲太蒼氣急敗壞地怒吼，拼命想要穩住法身，驅逐體內的混沌氣流。
可法則早已紮根核心，此時想要拔除，為時已晚。
「兵不厭詐，你堂堂大帝，連這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蕭凡冷笑，體內的混沌真元在這一刻徹底爆發，猶如火山噴涌，「更何況，就算不用這招，老子難道就怕了你這具破爛投影？！」
「給我碎！」
蕭凡一步踏出，右掌五指猛地收攏，暗灰色的混沌神光凝聚在拳鋒之上，對著那滿是裂痕的千丈巨劍一拳轟去！
咔嚓！
清脆的爆碎聲響徹天地。在內外力量的雙重夾擊下，這柄由帝境法則凝聚的巨劍通體主光黯淡，自劍尖開始寸寸崩碎。
蕭凡的身形如鬼魅般穿透漫天金色碎片，瞬間逼近了那尊即將解體的法身面前。
「本尊說過，」蕭凡異瞳中殺意流轉，「今日，先斬你一具投影。來日，我親自去中州，摘了你真身的頭顱！」
話音落地，混沌神光包裹的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金色法身的核心位置。
轟！
暗灰色的光芒如深淵巨口，瞬間將金色法身吞沒。
雲太蒼髮出一聲不甘的慘叫，龐大的軀體如瓷器般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金雨，又在混沌法則的侵蝕下消散無蹤。
不過數息時間，那尊先前威壓萬里的中州聖主投影，徹底湮滅。
狂暴的氣浪漸漸平息，虛空裂縫緩緩閉合。太初聖山上空，只剩下那道青衫獵獵的年輕身影，負手而立。
天地間，一片死寂。
飛舟上，牧冰雲和蘇清歌美眸中滿是震撼與狂喜。以半步帝武境，逆伐大帝投影，這等戰績，傳出去足以震動整個天玄境！
聖山上下，潛龍聯盟的修士在短暫的呆滯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盟主無敵！」
「盟主萬歲！」
然而，立於虛空中的蕭凡卻眉頭微皺。
在法身徹底炸裂的剎那，他察覺到有一縷極其細微的金色意志，借著氣浪的遮掩，遁入了虛空深處。
那是雲太蒼的殘魂烙印，逃回了中州。
蕭凡並未動身去追，隔著無盡界域，以他目前的實力，確實留不下帝境九重強者的殘魂。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蕭凡收回視線，冷哼一聲，「下次碰面，可就不是一具投影這麼簡單了。」
他轉過身，俯瞰著下方已經失去大陣庇護的巍峨聖山，嘴角掀起冷冽的弧度。
「太初神殿，也該徹底除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