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和苗青聽到「老頭」二字,眼神驟然一凝,身形如輕煙般掠出,轉眼消失在夜色中。
扎禮愣了愣,也跌跌撞撞追了上去,嘴裡還嘟囔著。
「奶......奶奶等等我!」
江山、江河、江水三人對視一眼,毫不遲疑緊隨其後。
李山河、曹大山等人一聽,罵了幾句粗口,拎起手邊的傢伙就沖了出去。
敵人都摸上門了......豈能放過?
周老爺子抱著小傢伙站在院中,眼神沉靜如古井,深處卻滿是寒芒。
給孫子下蠱的人,竟敢潛到村里,還藏在隔壁……
呵!
膽子真大!
不愧是那些人!
陰毒、狂妄,又一如既往愛玩「燈下黑」的把戲。
再聽見陳大妹那番撒潑訛詐的話,老爺子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嗤笑。
不知所謂的東西!
這就是傅家大少奶奶的娘家人?
「大寶,看見了嗎?這世上有些人,心是填不滿的井,手是伸不完的爪,貪婪……能叫人連臉都不要。」
小傢伙眨眨眼,點了點頭。
上輩子……那些又貪又弱、還總愛蹦躂的凡人,不也是這樣麼?
一個鳥樣!
木錦、青英、陳朵三人站在一旁,再次被刷新了認知。
木錦搖頭低嘆。
「人不要臉,果然天下無敵。」
青英一臉苦笑。
「哎,心腸都爛了!」
陳朵默默給周老爺子倒了杯溫水,有些人,碰上都是晦氣。
隔壁,等林大有父子四人疼的快要暈死過去時,林忠才慢悠悠轉過頭,看向他們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的模樣。
他拼命壓下嘴角幾乎要溢出來的笑意,板著臉開始診治。
先是林大有那條斷腿......林忠下手穩准,正骨時絲毫沒留情。
「嗷!!!」
林大有痛的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浸透破衫。
接著是林大、林二、林三,三兄弟的斷手,林忠一一處理,每一下都惹來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處理完,林忠擦著手,面無表情。
「醫藥費......還有你們這傷得養三四個月,期間不能下地,不然這手腳就廢了。」
林大有一聽「醫藥費」和「三四個月」,急的差點從地上彈起來。
「我家沒錢!」
林倉在旁邊冷笑一聲。
「沒錢?村里先墊著,從你們家工分里扣!」
哼!想白嫖?沒門!
林大有腿疼,心更疼......工分可是他們全家的命根子啊!
房間裡,陳大妹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心裡比林大有還要疼。
醫藥費、誤工幾個月……到手的「解放軍賠償」也飛了!
她眼珠一轉,惡狠狠算計著。
石大花、李盼娣、王妹三個兒媳必須往死里干,家裡那幾個沒出嫁的賠錢貨,也都給她下地掙滿工分去!
非得把損失賺回來不可!
還有林雪薇那......她明天再去打打秋風!
那死丫頭臉皮薄,以為說了斷親,就真的能斷親啊,想得美!
林大有被抬回屋,一看到陳大妹,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要不是這臭婆娘招來那老色狼,他能斷腿?
三個兒子能斷手?
家裡能倒這麼大霉?
他抄起床邊的笤帚就往陳大妹身上抽。
「都是你這喪門星!老不羞!招蜂引蝶惹來的禍事!」
陳大妹被打的嗷嗷叫,身上疼,心裡卻詭異泛起一絲久違的酸爽。
老頭子……多久沒碰她了?
打......也是碰啊!
林可看著......一陣無語。
這樣也好!
至少村民們只當是「老色狼偷看老妖婆尿尿引發的血案」,是一樁荒唐可笑的八卦。
若是讓大家知道,那老頭是個殺人不眨眼、身懷詭異蠱術的亡命徒……
來村裡的目的,還是她男人......怕是嚇的整夜不敢閉眼。
此時,厲遠、小楊等人從正面緊追著巫十二。
巫女、苗青封住左路,江山、江河、江水堵住右翼,李山河、曹大山幾人截斷後路。
巫十二被一步步逼退,最終縮進村裡的舊牛棚。
這個牛棚,是專門儲放牛糞,平時基本沒人來。
「老東西,你逃不掉了!」
小楊舉槍低喝。
巫十二背靠土牆,目光死死鎖在巫女身上。
其他人他並不放在眼裡,一包藥粉便能放倒一片。
可這個女人……
給他的感覺,危險至極。
那氣息……竟與「大人」有幾分相似!
巫女靜靜觀察著他,片刻後忽然笑了,語氣篤定。
「被放逐的巫族人。」
巫十二瞳孔驟縮,渾身劇震!
這……這是他埋藏最深的秘密,連「大人」都不知道!
殺意瞬間暴漲,他枯瘦的手猛地探入懷中,抓出一把暗紅色的粉末朝空中一撒。
「窸窣!」
粉末落地竟化為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蟲,發出細碎的聲音,朝眾人腳下快速爬去!
「退!別碰那些蟲子!」
巫女急喝!
厲遠、小楊一群人立刻疾步後退,警惕避開那些迅速擴散的小黑蟲。
可惡!
會用蠱了不起啊!
白草看的頭皮發麻,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這手段……實在太毒了!
他沒看錯的話,這些小黑蟲正是苗疆傳聞中的「黑屍蠱」......專噬血肉,沾膚即鑽,幾息之間便能將皮肉啃噬見骨。
之前在荒村看到的那兩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應該就是這些小東西的傑作。
要是被咬上一口,豈止去掉半條命?
怕是連骨頭都得被蛀空!
老東西……用蠱真是狠到極致了。
苗青將扎禮緊緊護在身後,目光死死鎖住那片蠕動的蟲群,心中忍不住震撼。
開始的粉末應該是蟲卵......落地成蟲......
不愧是能煉出「孽生血蠶」的人……
蠱術之精湛,堪稱登峰造極。
就是太惡毒!
不然,肯定是位非常優秀的蠱師!
就在巫女與巫十二對峙的剎那......一道透明的氣流悄無聲息掠過。
透明鳥隱去身形,借著夜色與混亂,直撲巫十二胯下!
它伸出利爪,對準那處要害,狠狠一抓。
「嗷啊啊啊!!!」
巫十二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整個人弓成蝦米,雙手死死捂住褲襠,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蟲群因主人劇痛而失控,在原地亂竄。
巫女先是一怔,隨即看向那道飛速遠離的透明氣流,嘴角難以抑制上揚。
沒想到……小可可養的那隻鳥,還挺缺德!
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