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雪山,踏上那座橫跨在懸崖之上的鐵橋,腳下便是奔騰的江水,震耳欲聾。
厲遠、小楊、大龍、江山、江河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加快腳步,不動聲色將走在中間的賀文圍了起來,堵死了他所有的去路。
賀文心裡咯噔一下,腳步頓住,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你們想幹什麼?」
小楊怪笑了兩聲。
「桀桀桀……不幹什麼,大家來玩一下,給你醒醒腦!」
話音剛落,小楊猛地伸出手,緊緊攥住賀文的胳膊。
大龍從背後摸出一根繩子,手法利落往他身上一套。
江山和江河兩人一擁而上,抬起了他的手腳。
「一,二,三——走你!」
四個人齊聲發力,賀文只覺得身體一輕,隨即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扔出了橋欄!
「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瞬間被峽谷的風吹散。
他的身體猛地往下一墜,又在下一刻被繩子狠狠勒住,懸在了半空中。
腳下,是萬丈深淵。
奔騰的江水翻滾著白色的泡沫,拍打著崖壁,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媽的!
這是玩?
這是要他命吧?
一股......不受控制從......流下,瞬間被山風吹的冰涼。
那股臭味直衝腦門。
「救……救命……嗚……嗚嗚嗚!」
賀文嚇得語無倫次,拼命扭動,卻被繩子勒的更緊。
岸上,江水捂嘴笑了起來。
「活該!」
江河牢牢抓著繩子的另一端,不緊不慢又往下放了一截,讓賀文更貼近那咆哮的江面。
「小子,剛才在那洞裡,不是挺囂張的嗎?嗯?敢算計我們,差點害死我們那麼多人!」
他頓了頓,咬牙切齒。
「今天要是不給你點厲害瞧瞧,你還以為我們沒脾氣呢!」
「對!還敢污衊我們首長!」
旁邊不知是誰義憤填膺補了一句。
「還有,推付紅出去擋死!」
江水大聲道。
周中鋒轉頭看了一眼,眼神幽暗。
污衊他?
呵!
很好!
「繼續吊!」
「你們……你們是解放軍!解放軍不能這樣!」
賀文懸在半空,聲音都變了調。
「我要告你們!我一定要告你們!」
報仇!
一定要報仇!
等回去就寫舉報信,把這幫人的惡行全抖落出來!
「喲!小子,骨頭還挺硬啊!」
小楊挑高了眉毛,故意晃了晃手裡的繩子,作勢要鬆手。
「那我可真放了哦!」
「啊啊啊——不要!」
賀文頓時魂飛魄散,方才那點硬氣瞬間碎得渣都不剩,扯著嗓子求饒。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救命!拉我上去!求求你們拉我上去!」
悽厲的哀嚎在山谷間迴蕩,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橋上,傅修城的臉色沉了下來。
賀文不但是他的人,在雪山上還救過他的命。
周中鋒這一手,何止是教訓賀文,分明是在打他的臉,打整個傅家的臉!
他上前一步,壓下火氣,語氣半是商量半是警告。
「周大少,教訓也該夠了吧?差不多得了,把人拉上來,你們……到底還是解放軍,這行為傳出去,不好聽。」
周中鋒淡淡掃了他一眼,神情波瀾不驚。
威脅?
就傅修城這種菜雞的威脅,他會放在眼裡?
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笑,語氣輕描淡寫。
「傅大少這話就見外了,大家關係這麼好,開個玩笑而已,你不會這么小氣吧?」
傅修城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關係好?
狗都不信!
更何況,他跟周中鋒什麼關係?
他想要林可,他想要他死!
而且,傅家和周家......幾十年的世仇,恨不得把對方往死里摁!
透明鳥看了看男主人,又鄙夷看了一眼傅修城,突然從空中俯衝而下。
在賀文身邊繞了好幾圈,最後懸停在他正上方,翅膀撲棱兩下。
「噗!」
一坨白色的東西精準落下,不偏不倚,正中賀文褲襠。
賀文:「…………」
他努力抬頭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全身,又看了看那隻正得意洋洋撲扇翅膀的小鳥。
「啊啊啊啊!」
一隻鳥都來欺負他!
一聲悽厲的慘叫過後,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透明鳥傲嬌甩了甩腦袋。
「慫貨!」
悠哉悠哉飛回去,穩穩落在周中鋒肩膀上,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脖子,嘎嘎直樂。
「男主人!他暈啦!被我嚇暈的!」
周中鋒往橋下瞥了一眼,嘴角幾不可察揚了揚。
眼神掠過賀文褲襠那坨格外醒目的鳥屎,又低頭看了看肩上這隻正邀功的小東西,嘴角抽了抽。
這傢伙,哪兒不好拉,非拉那兒。
不過......
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好樣的!
「拉上來。」
小楊、大龍、江山、江河幾個人立刻動手,三下五除二把已經暈死過去的賀文拽了上來。
把人往橋板上一扔,幾個人這才看清他的慘狀。
全身濕了一大片,騷臭味直衝鼻腔。
一群人集體嘴角抽搐。
再往下看,那坨白花花的鳥屎端端正正地待在賀文褲襠中央,像一枚詭異的勳章。
「噗!」
不知是誰沒憋住,緊接著,笑聲像開了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哈哈哈哈哈哈哈!」
「臥槽這他媽笑死我了!」
「鳥大爺好樣的!」
周中鋒沒笑出聲,但眼底的弧度出賣了他。
抬手摸了摸透明鳥的小腦袋,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走!」
小楊一群人立刻收了笑,麻利跟了上去,看都沒看地上那攤爛泥一眼。
鐵橋在風中微微搖晃。
傅修城站在原地,看著被扔在自己腳邊、渾身狼狽不省人事的賀文,目瞪口呆。
「你們……你們不背他一下嗎?」
沒有人回頭。
山風呼嘯而過,橋身晃得更厲害了。
傅修城低頭看了看腳邊的人,又看了看前方越走越遠的背影,再看看腳下深不見底的峽谷,還有後面恐怖的雪山。
腿肚子開始發軟。
媽的。
把人弄暈就扔這兒?
這他媽可是鐵橋啊!
風一吹搖搖晃晃,他自己都站不穩。
「喂!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