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董成浩的妻子明柔柔，董心潔的母親，動作比誰都快。
明家上下齊動手，一紙聲明甩出來——單方面離婚，與董成浩斷絕一切關係。
聲明措辭乾淨利落，字字句句都在撇清。
董家的事，與明家無關，與明柔柔無關，她也是受害者，被蒙蔽了這麼多年。
緊接著，財產轉移。
董家的房產、存在銀行里的錢、藏在暗處的硬通貨，一夜之間換了主人。
明柔柔帶著人，把能搬的都搬了，能轉的都轉了，動作之快、下手之狠......
董家不是沒想過反抗。
可但凡有點問題的，全被抓了。
剩下那幾個乾淨的，不過是小貓一兩隻，自顧不暇，哪有力氣跟明家叫板？
只能眼睜睜看著明柔柔把董家最後的家底搬空，連口湯都沒剩下。
吃瓜看戲的人忍不住咋舌。
明家的女人，真夠冷血的！
夫家倒了......雖然董家做的那些事情是真毒，但......明柔柔那吃相，未免太難看。
明柔柔在乎別人的看法嗎？
不在乎！
她坐在明家老宅的花廳里，手裡捧著一盞茶，慢悠悠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回甘綿長，是她慣常喝的那款，從董家帶回來的茶葉，品質一如既往地好。
外頭怎麼議論，她聽不見，也不屑聽。
嘴長在別人身上，愛說什麼說什麼，反正少不了她一塊肉。
她只知道，東西到手了，人脫身了，她還是明家的姑奶奶，誰也動不了。
至於男人？
男人算什麼？
董成浩那個瘋子，寧願碰屍體都不想碰她。
表面上斯斯文文，背地裡乾的那些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懶得管。
反正她也是得利者！
現在董家沒了，董成浩也失蹤了。
更好！
她可以找個更年輕，或者找個家世更好的。
至於死去的女兒……
明柔柔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董心潔從小到大跟她都不親近，見了面叫一聲媽，客氣得像在叫一個陌生人。
母女倆坐在一起，常常半天說不出幾句話。
她有時候想，這個女兒是不是生來就是來討債的？
明柔柔把茶杯放下，輕輕舒了一口氣。
那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像水面上的漣漪，盪了兩下就散了，連痕跡都沒留下。
明老爺子不在，家裡只有一個明成天。
明柔柔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明成天不得老爺子喜歡，這是明家上下都知道的事。
老爺子在外面養了好幾個私生子，一個比一個年輕，一個比一個殷勤，她都見過。
那些人雖然上不了台面，可架不住老爺子喜歡。
明成天這個正牌孫子，反倒像個外人。
她不知道的是，明老爺子那些私生子，已經在雪山死光了。
一個都沒剩！
......
「堂姐，我來看你了！」
明柔柔帶著人，大包小包進了傅家......綢緞、補品、洋酒、罐頭，堆在門口跟小山似的。
明箏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黛青色的旗袍，頭髮挽得一絲不苟，手裡捧著茶，姿態優雅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明柔柔心裡暗暗感嘆——堂姐真是，什麼時候都這麼高貴！
要是以前嫁到傅家的是她......就好了！
明箏抬眼看了一下那些禮物，一臉滿意。
明柔柔還算懂事！
「嗯！」
聽到堂姐回應，明柔柔這才笑盈盈繞到明素梅身後，兩隻手搭上她的肩膀，熟練捶了起來。
力道不輕不重，節奏不快不慢，一看就是伺候慣了的。
「姑媽，我的手藝還行吧？」
明素梅板著臉，一動不動坐著。
沒應聲，也沒躲開，但眼神暗沉。
這個時候，柔柔不該上門。
董家雖然倒了，可董成浩還沒消息，什麼都沒交代呢。
柔柔急吼吼把董家搬空了不說，還大搖大擺跑到傅家來，要是牽連了傅家......
傅鶴那老東西能掐死她。
不過……
想到明柔柔從董家搬出來的那些東西，明素梅心裡又熱了起來。
房產、鋪子、存款、硬通貨，董家經營了幾十年的家底，被明柔柔一夜之間搬了個精光。
那些東西，明柔柔一個人吃得下嗎？
明柔柔的，不就是她的？
還是她來保管妥當一點。
明素梅板著的臉微微鬆了一點，嘴角幾不可見動了動。
書房裡，氣氛凝重。
傅老爺子拄著拐杖，坐在太師椅上，一臉陰沉。
傅承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不知道在想什麼。
傅雲坐在一旁，不說話。
「周家真是厲害！董家，說倒就倒了，董成浩、明大成應該都在周大少手上。」
傅老爺子聲音沙啞，拐杖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
傅承抬起頭，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爸，要是他們……把一切供出來，咱們——」
「那兩位」現在的態度已經很清楚，周家這一仗打得漂亮，上面也給了十足的支持。
如果周家下一個要動的是傅家……他們能擋住嗎？
傅承臉色有些發白。
他們傅家，屁股可不乾淨。
周中鋒......怎麼越來越厲害，難纏了？
傅雲抬起頭看了傅老爺子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說話。
傅老爺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渾濁的眼睛裡多了一絲狠厲。
「我去找『大人』！」
這個時候，只有「大人」有辦法。
傅家要是倒了，還有誰給『大人』找雪山的寶貝？
周中鋒現在還沒有動傅家的意思。
周老爺子也沒有。
動了董家，接下來還要動明家——這兩刀砍下去，空出來的位子太多，牽扯的勢力太廣，不能亂。
得慢慢來，一步一步走穩了，才能把該換的人換上，該清的帳清乾淨。
周中鋒站在書房窗前，外面天已經黑透，遠處的營區亮著幾點零星的燈火，他還有一個打算。
雪山里那個東西，傅家比誰都想要。
那位「大人」比誰都急。
他們一定會再去，一定會不惜代價再去。
既然如此，就讓那些混帳去雪山趟路，去清理那些血屍、那些怪物，把狗命填進去。
也算廢物利用了。
林可從背後輕輕環住周中鋒的腰，臉頰貼在他寬厚的背上。
「老公，你們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