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周中鋒帶著林可去軍區醫院產檢。
李老放下聽診器，一臉笑意。
「夫人身體養得很好，孩子們也很好！」
他幹了這麼多年醫生，頭一回見懷雙胎的孕婦，身體這麼好！
林可臉色紅潤，摸著高高鼓起的肚子，笑得眉眼彎彎。
肚子裡兩個小傢伙似乎也感覺到了媽媽的開心，輕輕踢了兩下，肚皮瞬間鼓起兩個小小的包。
「乖！別鬧你們媽媽！」
周中鋒站在一旁，伸手環住林可的肩膀，掌心貼著她圓潤的肩頭，嘴角上揚，眼底是藏不住的驕傲。
俯下身，腦袋輕輕貼在林可的肚子上，語氣溫柔。
把小妻子和孩子們照顧好，比打一場勝仗還要讓人心情愉悅。
目光一轉，落在旁邊的方明身上，周中鋒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他在市醫院救下的那個小女孩......
「方明，那個小姑娘，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小姑娘被接回軍區醫院後，那個醫生和那兩個護士，該下地獄的下地獄，該受罰的受罰。
方明一下子就知道周大少說的是誰。
臉色一變，眉頭擰起來，眼底湧上一層薄薄的怒意，嘴唇抿了抿。
那些傢伙......
世界上怎麼會有那樣的惡魔？
不配當他的同行。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氣壓下去。
「小姑娘恢復得很好，眼睛癒合得不錯，情緒也穩定了。」
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周中鋒，又看了看林可。
「大少爺，她還說，要好好感謝你......要去見一面嗎？」
小姑娘可是一直念叨著，要見那個救她的解放軍叔叔。
周中鋒還沒開口，林可牽起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勾了一下。
「老公，去見一見吧。」
小姑娘那么小，被那些惡魔……還好，一切都過去了。
「走吧！」
幾個人穿過走廊，來到一間病房外面。
門半掩著，裡面傳出一個稚嫩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倔強勁兒。
「護士姐姐，以後我也要當一名解放軍！救很多很多人！要不是解放軍叔叔，我早就死了……」
在手術台上被摘下眼睛的時候，她以為自己要死了。
「我要打死所有壞人！」
病房裡，年輕的護士被逗笑了，又紅了眼眶，蹲下來摸摸小姑娘的頭。
「好，等你長大，當解放軍。」
周中鋒抬手推開門。
病床上，小姑娘半坐著，身上穿著寬大的病號服，瘦得皮包骨。
眼睛還纏著薄薄一層紗布，可紗布外面的小臉已經有了血色，嘴唇不再是之前那種慘白，而是泛著淡淡的粉。
聽到門響，小姑娘偏過頭，朝門口的方向「看」過來。
雖然看不見，但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認真的、鄭重的神情。
「誰呀？」
周中鋒走過去，在床邊站定，低頭看著這個小小、瘦瘦的孩子，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是我！」
「解放軍叔叔？」
聽到熟悉的聲音，小姑娘愣了一下，隨即伸出手，小心翼翼摸索著，碰到了周中鋒的衣角。
她的手很小，手指細得像竹籤，可攥得很緊。
「真的是叔叔！」
稚嫩的聲音突然就帶了哭腔。
「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林可站在周中鋒身邊，彎下腰，輕輕握住小姑娘的另一隻手。
「以後要好好吃飯，好好養傷，等你好了，阿姨帶你去看花，看樹，看小鳥。」
小姑娘用力點頭，紗布下面的眼睛雖然還看不見，可光已經透進了心裡。
護士站在一旁，偷偷抹眼淚。
方明別過臉去，喉結上下滾動，忍住了。
李老站在門口，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又戴上，什麼都沒說。
誰都沒有想到，十幾年後，這個小姑娘真的如她所說，穿上了軍裝，成為了一名優秀的解放軍戰士。
也救了無數的孩子！
從醫院回來，林可一直沒怎麼說話。
周中鋒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他知道小妻子在想那個小姑娘。
「可可，我帶你去抓小龍蝦。」
「小龍蝦？」
林可眼睛一下子亮了。
轉頭看著男人英俊的側臉，嘴角上彎。
「好！」
「爸爸，媽媽！我也要去！」
小傢伙從客廳探出小腦袋，兩隻小手扒著門框，眼睛跟林可一樣亮，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點心渣。
「汪汪汪！」
「鳥大爺也要去！」
「嗚哇！」
「咯咯咯！」
「咯咯！」
「咯！」
小黑，透明鳥，小金兔，甚至雷霆、閃電、狂風三隻大公雞爭先恐後探出腦袋，脖子伸得老長，叫得一個比一個響亮。
林可捂著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點陰霾被這一群鬧騰的小東西攪得煙消雲散。
周中鋒看著鬧哄哄的場面，無奈嘆了口氣。
他本來想過二人世界。
就他和可可兩個人，安安靜靜坐在小河邊，她靠著他，他摟著她，陽光暖暖照著，風輕輕吹著——然後再幹些兒童不宜的事情。
抓小龍蝦，只是順便罷了！
現在好了，個個都要跟著。
周大佬揉了揉眉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愁」。
沒生崽之前的日子多爽啊，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可可的眼裡只有他，他的眼裡只有可可。
現在？
就那麼一會時間，小傢伙已經騎在小黑背上揮舞著透明鳥當旗幟，小金兔在他腳邊蹦來蹦去，三隻大公雞撲騰著翅膀，雞毛滿天飛。
陳朵和巫女一人背著一個背簍，手裡拿著竹箕、抄網。
陳志別著匕首，拿著一個水桶，帶著大將軍。
大將軍的腿已經好了。
「首長——等等我們——」
厲遠和小楊從遠處跑過來，氣喘吁吁。
「我們也去！」
周中鋒：「……」
得，都去吧。
他把林可往懷裡攬了攬，低頭在她耳邊嘆了口氣。
「下次，就我們兩個。」
林可仰起臉看著他，嘴角彎彎，在他下巴上輕輕啄了一下。
「好，下次就我們兩個。」
周中鋒的嘴角終於翹了起來。
一群人浩浩蕩蕩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