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倉放下牙刷,咕嚕咕嚕漱了口,又拿毛巾擦了把臉,喘了口氣。
隨後指著石光。
「石光,你來說。」
石光被點了名,硬著頭皮往前站了一步。
「村長,知青點……真的有……呃……異常,您要不幫找人看看?」
找人來驅鬼吧!
村長!
他們扛不住了!
林倉皺著眉,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驅鬼?
這倆字是能隨便說的?
不怕被外面那些人批鬥?
可知青們鬧成這樣,作為村長,他不管也不行。
但讓所有人搬離知青點不現實,村里哪有那麼多空屋子?
讓知青分散住到村民家裡?
掃了一眼所有知青的臉——有人低著頭,有人咬著嘴唇,有人眼神躲閃。
這一年多,村民和知青的關係雖然好了很多,可真要住到一個屋檐下,誰都不願意。
要是又恢復到以前那樣?
得不償失......
林倉一個頭兩個大。
正僵著,西屋的門開了。
周中鋒扶著林可走了出來。
林可肚子已經很大,步子放得很慢,一隻手搭在周中鋒臂彎里,另一隻手扶著腰。
趙桂花、林富貴、陳美麗、陳志也一個個走了出來。
幾人咽了咽口水,眼裡滿是興奮。
厲遠和小楊站在台階上,眼睛裡全是好奇。
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把話說出口。
不過這些日子跟著周大佬,他們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沒見過?
雪山裡的血屍、透明怪物,巨蟒,鳳尾雞冠王蛇……
鬼什麼的,就算真的有,他們也能接受。
不過......鬼要怎麼抓來著?
他們不會啊!
陳朵站在廊下,神色微微變了一下。
她是龍虎山出來的,心裡清楚得很,這世上,有些東西,不是看不見就不存在的。
幾千年的傳言,也不是空穴來風。
巫女靠在柱子上,手裡端著茶缸子,慢悠悠喝了一口。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她活了這把年紀,見過的怪事比這些知青吃過的飯還多。
鬼?
她嘴角動了一下,沒說有,也沒說沒有。
看到林可,王秀秀立馬跑過來,湊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
「可可,我看見了……紅色裙子……」
說完,她的手指微微發抖,眼裡滿是恐懼。
林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沉穩。
「秀秀姐,不怕,我們一起想辦法。」
心裡覺得,多半是有人扮鬼嚇人,可也不敢完全確定。
畢竟她自己就是穿越重新投胎,林雪薇是奪舍,之前的林蓮心也重生了。
這世上的事,誰說得准呢?
林可下意識往周中鋒身邊靠了靠,男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暖融融,讓她一下子安了心。
有周大佬在,她什麼都不怕。
院子門口,,傅修城、林雪薇、賀文三個人站著,誰也沒敢進來。
畢竟,小黑就趴在門檻上。
傅修城想起上次被咬屁股的滋味,腿肚子都發軟,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倒是賀文,伸著脖子朝院子裡大喊,聲音又急又沖。
「村長,你必須找人把那東西處理了!要是我們出了事,你也別想......好過......」
話沒說完,林可一道眼風掃過去,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周中鋒也抬了抬眼皮,目光不重,卻像一座山壓下來。
賀文的聲音卡在嗓子眼裡,縮了縮脖子,低下頭,再也不敢吭聲。
林可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撇。
慫貨。
傅修城眼睛直直盯著林可。
林雪薇看見傅修城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氣得在心裡大罵——狐狸精!
伸手拉了拉傅修城的袖子,聲音又軟又怯。
「修城,我怕。」
幾天前,這男人還在床上......身體愛她,嘴上也不停說愛她。
現在見了林可,眼睛都直了,跟個痴漢似的,魂都被勾走了。
都怪林可!
賤人!
大著肚子都不安分,勾引她男人。
嬌嬌柔柔看了周中鋒一眼,林雪薇咬了咬嘴唇。
這個瞎子,什麼眼光?
小傢伙騎在大將軍背上,從堂屋出來。
一手提著透明鳥,一手抱著小金兔,身後跟著雷霆、閃電、狂風三隻大公雞。
「鬼啊!」
他眼睛一亮。
上輩子在修真界,鬼見過不少,有些鬼王可厲害了,他親手弄死過好幾個。
可這個末法世界,靈氣稀薄,居然也有鬼?
小傢伙頓時來了精神。
「爸爸,媽媽,我想去看鬼!」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看著他。
一個還沒斷奶的小娃娃,居然說想去看鬼?
林可無奈嘆了口氣。
她家大兒子,人小膽大,什麼都敢幹。
周中鋒看著兒子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嘴角抽了抽——這膽子,不知像誰?
賀文站在門口,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小屁孩,知道鬼是什麼嗎?
心裡惡毒咒罵著——最好被吃掉,骨頭都不剩。
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明晃晃掛在臉上,嘴角歪著,眼睛眯著,像是已經看到了什麼慘不忍睹的畫面。
「哼!敢瞧不起他?」
小傢伙把小金兔和透明鳥放開,小手伸進口袋裡一掏。
一把小彈弓,一顆小石子,拉弓,瞄準。
「砰!」
「啊!」
賀文捂著臉,疼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鬆開手,半邊臉腫起,又氣又疼,臉上表情扭曲。
「狗雜種!小賤人!你找死——」
紅著眼睛衝上來,拳頭攥得咯吱響,恨不得一把掐死騎在大將軍背上的小糰子。
就差兩步就可以捏死這個小東西......
突然,一隻軍靴從旁邊踹過來,又快又准又狠,直直蹬在他腰側。
賀文整個人橫著飛出去,重重摔回原地,在地上滾了兩圈,灰頭土臉趴著,半天爬不起來。
周中鋒收回腳,一臉冰冷。
敢當著他的面,想捏死他兒子?
哼!
「啪啪啪!」
林可沖了過去,對著賀文就是幾巴掌。
打得他腦袋左右亂晃,臉腫得像發麵饅頭。
「垃圾!你才是雜種!」
林可氣得聲音都發抖,手還在微微發顫,眼神凶得像母老虎。
敢這麼說她兒子?
還想打死她兒子?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