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龍虎山弟子，陳朵真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美味的葡萄。
「跟著大少奶奶，我算是有福了！」
這時，小黑、雷霆、閃電、狂風飛快跑了過來，透明鳥更是直接落在林可肩頭，小眼睛直勾勾盯著葡萄。
「鳥大爺也要！」
「汪汪汪！」
「咯咯咯！」
「都有份......都有份。」
林可笑著摘了幾串，給每隻小傢伙都分了點。
就連池塘里的血鱔也沒落下，幾顆葡萄撲通撲通落入水中，那道血色的身影立刻游過來輕輕叼住。
「剩下的葡萄還很多，最好的留一部分給中鋒，還要留一些給厲遠，小楊他們......陳朵奶奶，麻煩你摘一些，托後勤的送些去北京給爺爺，再送些回大旺村給我娘家人嘗嘗。」
陳朵連連點頭。
「好好好，我這就去準備。」
以周家的地位，派人幹這些都是小事！
陳朵轉身要走，又忍不住回頭摘了顆葡萄塞進嘴裡。
「這葡萄真是神了，吃完渾身都有勁兒！」
林可輕輕搖晃著懷裡的兒子。
「大寶，等你爸爸回來，咱們一家人坐在葡萄架下吃葡萄，好不好？」
「呀呀！」
（好，本座還要再吃一顆！）
「行，媽媽餵你！」
林可一看小傢伙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普通的嬰兒不能這樣亂吃東西，但她家兒子不一樣......
又餵小傢伙吃了好幾顆葡萄，書房裡的電話突然響起。
「叮鈴鈴——」
林可放下手中的葡萄串，抱著小傢伙快步走進屋內，當她拿起聽筒，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時，高興的眉眼彎彎。
「大紅......嗯，我會準時到......」
掛斷電話後，林可抱著小傢伙從書房出來，臉上的喜色完全掩不住。
她輕輕哼著歌，一邊搖晃著懷裡的兒子。
「大寶乖，快快睡~」
等小傢伙呼吸變的均勻綿長後，林可才輕手輕腳把他交給陳朵。
「陳朵奶奶，我去趟縣城，大紅請我吃飯，大寶就拜託你照顧了。」
陳朵小心翼翼接過熟睡的小傢伙，壓低了聲音。
「大少奶奶放心去吧，你坐月子在家悶了一個月，是該出去透透氣，小少爺有我看著，保准一根頭髮絲都不會少。」
林可彎下腰，在兒子粉嫩的小臉上輕輕吻了吻。
小傢伙在睡夢中無意識咂了咂嘴，小手還虛抓了兩下，林可心頭一軟。
「大寶，等你睡醒了，媽媽就回來了啊！」
說完，林可快步回到臥室，打開衣櫃精挑細選，最終拿出一條天藍色碎花連衣裙。
這條裙子跟之前那條真絲睡裙一樣，都是周大佬托朋友從上海給她帶回來的，腰間的系帶完美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
坐在梳妝檯前，林可靈巧將長發編成斜辮子，末梢用一根藍色絲帶系好。
鏡子裡的女子肌膚瑩潤，杏眼含笑，完全看不出剛生完孩子的樣子。
「鏡子裡的大美人是誰啊？」
林可對著鏡子調皮眨眨眼。
「沒錯，就是我~」
臭美完，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帆布包，鬼使神差的，林可往包里塞了一把糖。
「五十塊錢、肉票、糧票若干......」
林可仔細清點了要帶的東西，隨後換上小皮鞋。
「完美！」
走出房間，林可愉悅哼著小曲。
「跟大紅吃完飯，再去國營百貨商店買些稿紙，孩子也生了，是時候重新開始我的寫作事業了。」
不管什麼時代的女人，嫁的好與不好，都應該有一份自己的事業。
走到客廳，林可偷偷摸摸左右看了一下。
對著陳朵比了個耶，隨後趁著小傢伙睡著，小黑，透明鳥幾小只在後院玩，快速走到前院。
「噓！」
對著小池塘的血鱔做了個手勢，林可踮著腳尖溜出門，輕手輕腳拉開吉普車，像做賊一樣鑽進駕駛座。
直到引擎發動，吉普車緩緩遠離小院，她才長舒一口氣，額頭抵在方向盤上笑出了聲。
「總算偷溜出來了！」
要是被小傢伙發現，肯定要鬧著跟來。
要是被小黑，透明鳥它們看見，必定也會跟著來。
想到那群活寶，林可又是好笑又是頭疼。
幸好周中鋒臨走前把吉普車留給她，不然今天這趟出門計劃就要泡湯了。
「去玩了，真爽！」
車子駛出軍區大門，外面的景象讓林可一時恍惚。
土路上，挑著擔子的農民穿著打滿補丁的藍布衫，草鞋陷在泥濘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背著柳條筐的拾糞老人佝僂著腰，在路邊仔細搜尋著。
幾個衣衫單薄的孩子看見吉普車，興奮追著跑。
「烏龜殼來了！烏龜殼來了！」
林可下意識放慢車速，搖下車窗。
撲面而來的不是軍區大院裡的花香，而是混合著泥土、牲畜和炊煙的氣味。
她這才驚覺，自己在家坐月子的這一個月，吃的用的樣樣都極好，還被周大佬、陳朵照顧的無微不至......幾乎要忘記現在還是物資匱乏的六十年代。
「真是......」
林可苦笑著搖搖頭，從包里摸出幾顆水果糖遞給追車的孩子們。
「小傢伙們，別追著車跑了啊，很危險的！」
「謝謝大姐姐！」
孩子們歡呼著接過，像得到珍寶一樣小心揣進兜里。
一個大概七歲，扎著歪歪扭扭羊角辮的小女孩接過糖，小心翼翼剝開糖紙，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隨即，她把糖果遞給身旁更小的一個男孩。
「弟弟先吃，糖可甜了！」
小男孩約莫三四歲，瘦的顴骨突出。
他怯生生接過糖，卻沒捨得吃，只是緊緊攥在手心裡。
「姐姐，我想把糖拿回家給媽媽吃！」
林可聽的喉嚨發緊，把包里剩下的糖全塞給小女孩。
「小傢伙都給你，和弟弟慢慢吃啊。」
「謝謝漂亮姐姐！」
小女孩眼睛亮的像星星，突然踮起腳，用髒兮兮的小手碰了碰林可的指尖。
「大姐姐，你是仙女嗎？」
林可差點落淚。
「不是，我只是一個軍嫂！」
重新上路後，看著後視鏡里，小女孩拉著小男孩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揚起的塵土中。
吉普車轉過一個彎，縣城低矮的磚房已經隱約可見。
林可深吸一口氣，一腳踩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