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像被丟垃圾一樣甩出去兩三米遠,膝蓋在碎石路上擦出兩道血痕。
「小石!」
茶花尖叫著想要撲向弟弟,卻被尖嘴臉從背後攔腰抱住。
「混蛋,放開我!」
她用力肘擊對方腹部。
尖嘴臉一聲悶哼,可那雙手紋絲不動。
「姐姐!」
羊角辮小女孩嚇呆了,哇哇大哭。
「小小快跑!快帶小石跑!」
茶花嘶吼著,髮辮在掙扎中散開。
她踢蹬著雙腿,布鞋都甩飛了一隻,腳趾在泥地上刮出道道血痕。
橫肉臉和尖嘴臉一左一右架起茶花。
她的舊衣裳在撕扯中發出裂帛聲,肘部的補丁線頭崩斷,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膚。
「姐姐!姐姐!」
小女孩終於反應過來,拽起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弟弟,不去逃命,跌跌撞撞追向吉普車。
小男孩膝蓋流著血,跑兩步就摔一跤,可還是哭著往前爬。
茶花被粗暴塞進后座,她半個身子還懸在車外,手指死死扒著車門框,指甲都劈裂了。
「求求你們......我弟弟受傷了......我媽媽還病著......」
「嘖!」
明毅神情冷漠,轉身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啪!」
茶花頭猛地偏向一邊,嘴角滲出血絲。
「再喊!」
明毅揪住她的頭髮,朝車外揚了揚下巴。
「我就讓人把你弟弟妹妹都宰了,這么小的崽子,心肝肯定很值錢。」
茶花瞳孔驟然緊縮。
她淚眼模糊,此時妹妹拖著弟弟還在追,兩個小身影在塵土中時隱時現。
小小的羊角辮散了,小石的褲腿被血浸透......
茶花癱軟下來,不敢反抗,默默流著眼淚。
「不要,求求你們......不要......傷害我的弟弟妹妹!」
尖嘴臉趁機拽進她的雙腿,大力關上車門。
「走!」
茶花的臉貼在冰涼的車窗上,眼睜睜看著那兩個小小的身影越來越遠。
小女孩摔倒了又爬起來,撕心裂肺哭喊著。
「姐姐!」
大路上空無一人,只有兩道深深的車輪印。
「姐......姐......」
三歲的小男孩癱坐在路中央,膝蓋上的傷口混著沙土。
他茫然張著嘴,眼淚在髒兮兮的小臉上衝出兩道白痕,小手還向前伸著。
七歲的小女孩踉蹌著爬起來,枯草和碎葉粘在頭髮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擦破的掌心,血和泥沙糊在一起,火辣辣的疼。
「弟弟......」
小傢伙聲音沙啞,蹲下身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胡亂抹了抹弟弟的臉。
「走,我們去部隊找解放軍叔叔救姐姐......他們一定會幫我們的......爸爸說過,有困難,找解放軍叔叔。」
小男孩木然轉過頭,大眼睛裡滿是淚水。
「解......放軍叔叔?」
「對!」
小女孩用力點頭,頭髮上的碎草簌簌落下。
「像爸爸一樣的解放軍!」
遠處傳來一聲犬吠,小女孩渾身一抖。
她用力咬住嘴唇,拽起弟弟的手。
「快走!」
小男孩的膝蓋剛結痂,一碰地就疼的直抽氣。
但他沒哭出聲,只是緊緊攥住姐姐的手指,一瘸一拐跟著往前挪。
兩個小小的身影在空曠的土路上格外渺小。
小女孩走的很快,幾乎是在小跑。
此時,林可抱著大寶剛好在部隊門口送走苗青眾人。
小黑和透明鳥兩個小傢伙站在她的腳邊玩耍,懷裡的大寶累了不停打著哈欠,小拳頭揉著眼睛。
周中鋒站在一旁,手臂自然環住小妻子的腰。
「可可,我們回去吧!」
林可點點頭,剛要轉身......
「大姐姐!救命!」
「救命!」
兩道悽厲的哭聲傳來。
林可渾身一顫,懷中的大寶也被驚的睜圓了眼睛。
「呀呀?」
(誰啊?哭的那麼慘?)
很快,兩個小小的身影從公路那頭跌跌撞撞跑來。
小女孩一頭亂髮,頭髮被汗水黏在臉上,還有不少草屑,小男孩的褲腿血跡斑斑,每跑一步都疼的咧嘴,但小傢伙仍死死拽著姐姐的手。
林可瞳孔驟縮!
是那兩個孩子!
上次去縣城路上,她給過這對姐弟倆一大把糖果。
「老公!」
林可來不及多說,一把將大寶塞到周大佬懷裡,快步跑過去,蹲下身一把將兩個孩子摟進懷裡。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林可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她捧起小女孩的臉,大拇指細心擦去上面的塵土。
「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姐姐......」
小女孩的哭聲像鈍刀一樣割著林可的心臟。
小傢伙瘦小的身體在她懷裡劇烈顫抖。
林可輕輕揉著小女孩的後背。
「別急啊,慢慢說!」
小男孩縮在林可另一側臂彎里,嘴唇發白,牙齒不住打顫,膝蓋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將林可的裙子染紅了一小片。
「大姐姐!」
林可快速檢查了下他的傷勢。
還好沒傷到骨頭!
「剛剛在路上......」
小女孩抽噎著。
「有兩個大壞蛋......把我姐姐抓走了......還把弟弟摔傷了......咳咳......」
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小臉漲的通紅。
「他們開著車......我們追不上......不見了......姐姐不見了......」
林可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光天化日之下,還是在部隊附近,居然有人敢明目張胆綁架?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猖狂,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
她抬頭看向周中鋒,發現周大佬的臉色滿是陰沉。
「老公,是不是人販子?」
林可一邊問,一邊從口袋裡掏出手帕,輕輕擦拭小女孩臉上的淚痕。
這孩子的手心全是擦傷,混著沙土的血跡已經乾涸,想必是跌倒時用手撐地造成的。
這得多疼啊!
小傢伙是怎麼忍住的?
周中鋒搖了搖頭,下頜線條繃緊。
「人販子沒那個膽子。」
部隊在這裡,人販子根本不敢來,必定是某些有權有勢,無法無天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