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灰不嗔之前一直藏頭露尾,現在主動現身恐怕有詐。」
看著沖天而起,靈氣化作的黑煙,徐難安對著身後的其他化神境說道。
蜃龍、妖古凰同樣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三方人馬帶著默契,來到了灰不嗔的所在地。
原本用於鼠族藏身的洞窟已經垮塌,山體裂開了一個大縫。
眾目睽睽之下,灰不嗔走了出來。
此時他的身影與之前的耄耋老人完全不同,生得人高馬大,如同鐵塔,步履穩健,身上披著灰色鼠裘,看上去粗獷野性。
「人這麼多呢?」
灰不嗔笑著說道。
人、龍、妖,三族強者齊聚,其中更是有著蜃龍和妖古凰這樣的強手,但他的臉上卻是沒有半點的懼意。
「你、把你的族人吃了?」
徐難安看著灰不嗔,眼睛微眯,對方身上的氣勢暴漲得很強,但氣息不純,能看出來不對。
「不錯。」
灰不嗔點了點頭,身上灰袍鼓動,從其中鑽出來了,出現了三個人的上半身的身影,散發著黑霧,正是被他吃下的二殘一老,「不過相比起吃,我更喜歡叫做偷生。」
「像是偷子會用的詞。」
徐難安推了推眼鏡,笑著說道,同時暗暗觀察著對方的狀態,尋找著破綻。
「這世界上誰又不是偷子了?」
灰不嗔環視著在場的諸位強手,臉上帶著戲謔:
「誰從降世起能不假一物活下來?」
「種稻,便是竊取大地生機供養自己。」
「捕獵,便是竊取其他生靈回饋自身。」
「修仙,更是奪天地之靈氣,竊萬物之造化。」
「你們說我是偷子,我認,但你們何嘗不是制定規則,接著偷?」
「人人皆賊,我們是小偷,你們才是大盜!」
而聽到灰不嗔的話,眾人的表情不變,甚至不少人還跟著點了點頭。
「在其位,謀其職,負其責,盡其事。」
「人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有私心,你把道德標準架得高,不代表就能把所有人踩到臭水溝裡面。」
「灰不嗔,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哪有什麼對錯好人壞人,多說無益,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徐難安推了推眼鏡,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他的立場是龍國這邊,別說偷了,只要國家需要,他甚至還要上手搶。
徐難安話音剛落,便是大聲喝道:「禁足!」
周遭諸多龍國文字虛影閃動,隨後化為了一根根的鎖鏈將灰不嗔給束縛住。
「力道不錯,難怪獨眼那小子逃不開。」
灰不嗔笑了笑,哪怕是被束縛表情依然不變,但隨後他陰惻惻地笑了一聲:「十一個嗎?凌伊山不在倒是有些遺憾。」
他的腰間灰袍鼓動,原本掛在腰間的貔貅庫金印飛了出來,懸於頭頂。
剛一出現,妖古凰和蜃龍兩位強者的心中立馬感覺到了無邊的危機襲來。
璽印之上原本伏臥著的貔貅抬頭,張開了嘴巴。
金光,無比璀璨的金光。
鐺鐺鐺!!
金光閃過,直接將在場的化神境盡數斬中,直接打飛了出去,鮮血四濺。
速度太快以至於十一擊的聲音都合成了一個。
場上唯有兩人還能站著,妖古凰和蜃龍,提前察覺到了危機的他們做出了最快的反應。
「北徑和龍潛敗在你們手上不冤。」
灰不嗔笑著說道,那道金色流光也是飛了回來,環繞著他飛速旋轉,「剛剛那一下,我還以為能殺光你們呢。」
符離仙子穩住身形,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神色驚悚,白玉一般的脖頸幾近被斬斷,要是沒有妖古凰和蜃龍做出抵擋,自己的頭顱已經被斬了下來。
剛剛,反應最快的妖古凰將自己的鳳凰翎散了出去,緩解了金光的衝擊,同時蜃龍用海市蜃樓騙過了對方,讓斬擊出現了一絲偏差。
「道兵胎?!」
妖古凰看著自己十二柄鳳凰翎上都有一道清晰的斬痕,瞳孔一縮,表情有些陰沉地看著那道金光。
「不錯,這確實是【聚財】尊者未完全祭煉的道兵。」
「養金蓄銳!」
灰不嗔的臉上掛笑,負在身後的手卻是不斷顫抖。
道兵絕非自己能夠駕馭,哪怕是只是半步道兵的道兵胎,想要操控,也是很耗費心神的事情,消耗極大,在吃了其他的三名化神境鼠族和幾十隻元嬰境後,他才能勉強負擔。
但相應的,殺力也非常恐怖,一擊將在場的諸強掃蕩。
妖古凰和蜃龍齊齊動了,他們也清楚要想駕馭半步道兵,其消耗絕非等閒,現在必須抓緊機會,不然下一擊再次,後果難料。
妖古凰的十二柄鳳凰翎直接殺出,直奔灰不嗔斬去,而蜃龍則是第一時間發動了神通,用幻境將在場的幾人盡數隱藏起來。
十二柄鳳凰翎殺來,角度刁鑽,如同十二柄劍仙手持的神劍,霎那間封鎖了周遭的所有逃脫路線。
而此時灰不嗔的身上還有著徐難安下的禁制,已經是插翅難逃。
「賊走空!」
灰不嗔的身影徑直消失在了原地。
「什麼?!」
一擊落空,驚訝的並非是妖古凰,而是徐難安。
他在周圍已經是布下了層層的禁制,但已經是讓對方給逃了,關鍵是沒有一點觸發的痕跡。
就像是越獄犯,並非是破門而出,房間之中亦是沒有漏洞,但就是徑直消失了。
徐難安的腦子裡似乎想到了什麼,急忙開口道:「不好,這是宇道手段!」
宇道,也就是空間系,是非常稀有,而且難纏的手段。
此時周圍有著蜃龍層層的迷霧保護,徐難安還算安全,但他需要將這個消息儘快傳遞出去,在對方再次催動道兵胎之前提醒其他人。
「這是宇道!」
徐難安顧不上暴露的風險,強撐著重傷的身軀,將這個消息傳了出去。
下一刻,一個碩大的拳頭便是出現在了徐難安的面前,在迷霧之中將其鎖定。
沒有反應的時間,灰不嗔直接一拳猛地打出,狠狠轟在了徐難安的心口處,打得胸膛凹陷,鮮血混著碎肉從嘴巴之中大口噴了出來,脖頸處還未恢復的傷口也因為擠壓,鮮血飆射而出。
嵌入山體之中,血肉飛濺,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西裝此刻都是浸滿了鮮血,化神境的鮮血染紅了半個山體。
「吼!」
迷霧之中爆發出龍吟,龍玄戈探了出來,龍爪之上吞吐著金光,帶著無比鋒銳殺來。
身為金屬性的龍族,道兵胎的攻擊並未有其他人那麼嚴重,還有一戰之力。
但龍爪閃過,撕裂迷霧,觸感卻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