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省,臨江市,凌伊山的租房處。
三位圍在餐桌前。
左邊坐著灕江龍母,雙手抱胸,交疊著雙腿,表情嚴肅,氣場十足。
右邊坐著一位身穿黃色麻衣長袍,笑眯眯的成熟女子,氣質溫婉和藹,柔順的黑髮垂至腰間,頭頂斜插著幾根金燦燦的稻穗做髮簪。
她坐得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渾身充滿了女性長輩特有的光輝。
凌伊山則是坐在中間。
就在剛剛,遭到了非法入侵私人空間的他第一時間將電話打給了灕江龍母,而面前的這位神秘女子見到凌伊山搖人也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
等到灕江龍母到了之後,凌伊山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龍國地界,還是靠近灕江的臨江市,灕江龍母增幅吃滿了,他可高枕無憂。
而看到灕江龍母的坐姿如此囂張霸氣,凌伊山也跟著囂張起來。
只是凌伊山剛建立起來的安全感在灕江龍母說出下一句話之後,頓時煙消雲散。
「前輩怎麼稱呼?」
凌伊山:?
煉虛境的前輩?
凌伊山的心跳驟停。
神秘女子笑著說道:「谷豐登,你也可以叫我【豐登】尊者,當然是蠻荒靈境的。」
凌伊山聞言表情猛地一變,面前的這位竟然是當年被鼠、豚、蝗三族吞噬的【豐登】尊者。
緊接著她又是看向了一旁秒切戰鬥臉的凌伊山,表情和藹地安慰道:「我還未到能被眼前這位稱呼為前輩的境界,也完全打不過她,你大可放心。」
「先吃飯吧,菜要涼了。」
凌伊山不敢動作,只是將目光看向了灕江龍母。
灕江龍母點了點頭,開口道:「吃吧,對你有好處。」
聽到龍母的話,凌伊山這才開始吃飯,吃飯的動作越吃越快,雖然只是家常菜,但凌伊山感覺到無比的美味,舌頭都快要吃下去了。
看著凌伊山吃得這麼投入,谷豐登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絲毫沒有顧及灕江龍母那恐怖的氣勢。
場面就這樣詭異地僵持著,一直到凌伊山吃下了最後的一粒米,摸了摸肚子。
凌伊山的眼睛猛地瞪大,他不可置信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境界,自己竟然在吃飯的時候,不知不覺間突破到了金丹境圓滿。
這飯裡面加什麼狠貨了,這麼狠?
「吃得真乾淨。」
谷豐登看到凌伊山吃得乾乾淨淨,表情越發愉悅,「我第二討厭的就是浪費糧食的人了。」
凌伊山聞言下意識地問道:「那您最討厭的是?」
谷豐登接話道:「把我種的糧食做得非常難吃的廚子。」
凌伊山點頭表示明白。
一直被晾在一邊的灕江龍母開口了,冷聲問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凌伊山的身上?」
「我被豚族和鼠族吞噬了一部分,在兩族被斬殺之後,我的這一部分解放出來,落在了這位小友的身上。」
谷豐登沒有隱瞞,說得非常認真。
灕江龍母眼眸微眯,接著問道:「那你的目的是什麼?」
「我希望他能斬殺蝗族助我合道。」
谷豐登看向了灕江龍母,睜開了珠玉一般的眸子,表情認真。
聽到合道兩個字,凌伊山的瞳孔頓時瞪大,哪怕是沉穩如灕江龍母都是呼吸一滯。
之前開口稱呼前輩的時候,她便隱隱有所預感,但真聽到對方這樣說之後,亦是感覺到如遭雷擊。
龍國修仙界發展到了如今,還從未出現過合道境的強者,甚至只能在典籍之中隱約察覺到煉虛境並非是終點,其上仍有境界。
而面前的谷豐登需要凌伊山助其合道,換句話說,她的手中便是有著突破到合道境的法門。
「前輩,我之後幫您合道,那合道法能不能傳給我們,我們真的太想進步了。」
凌伊山的臉上掛著笑容,看上去乖巧又老實。
雖然蝗族是煉虛境,不過在合道法的面前,凌伊山還是覺得需要爭取一下的。
谷豐登卻是笑了笑,隨後看向了對面的灕江龍母,笑著說道:「這位道友,以你的境界,心中應該已經有了答案吧。」
「你也快到了那一步。」
灕江龍母沉默了。
凌伊山扭過頭看向了她。
察覺到凌伊山的目光之後,灕江龍母才是開口說道:
「生老病死。」
谷豐登聞言點了點頭,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唯有跳出其中,才能合道。」
「而鼠、豚、蝗三族,將我分食,便是給我的死劫。」
隨後谷豐登便是緩緩說起了合道之法。
正所謂盛極必衰,乃是天地至理。
若是不能超脫,便不能萬古長青。
只是超脫需要度過劫難。
而這個劫難是所有生靈無法逃脫的最終宿命,也就是死劫。
只有跨越了命定的死劫,才能超脫。
但這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因為死劫降臨,那便就真的死了。
「煉虛境強者,已經觸碰到了地道、人道,直到強盛到極點,將自己的一部分融入到人道、地道的一部分。」
「屆時,哪怕是身死道消,灰飛煙滅,大道不滅,也會有活出第二世的機會,但想要回歸卻需要契機。」
「而我的契機便是鼠、豚、蝗三族,這是『祂』給我的死劫,亦是我的活出第二世,實現超脫的機會,徹底合道。」
說完之後,谷豐登將目光重新看回了凌伊山,開口道:「而如今,你沾染了擊殺鼠豚兩族的因果,蝗族察覺到了我的重生,它不會放過你的。」
凌伊山聞言臉色一沉,難怪當初妖帝關的時候,蝗族尊者過來,指名道姓要讓人族留下來,原來是這樣。
這樣看來,白澤和北冥估計是察覺到了什麼,這才有了三族之戰。
難怪當初將沉玄一條龍丟過來,龍玄戈又恰好去迎戰對方,這應該也是白澤和北冥早就計劃好的導火索。
就像是看穿了凌伊山的心中所想,谷豐登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開口道:
「三族是饑荒的顯現,其本身對於妖族也不是好事,遲早將靈境吃個一乾二淨,白澤肯定著手清理過。」
「只是三族作為我的死劫,在吞噬了我之後,三族生,我死,而三族死,我生。」
「哪怕是白澤將其斬殺,也會死灰復燃。」
「想要真正剔除三族,便只有讓我生這一條路,也就是由我來將其吞噬。」
「我是人道成尊,而這就需要人族參與進來。」
「我現在的出現,鼠豚二族的消失,就代表著白澤的猜測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