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澄河,清水與墨水的交界處。
池心虎站在岸邊,看著漆黑一片的池水,大聲喊道:「三師叔,三師叔。」
而在她的身邊,凌伊山和池多磨站在兩側,靜靜地看著水面。
對著池心虎的呼喊,如墨的河水突然開始倒涌,緊接著一隻龐然大物逆流而來,正是池多磨的肉體化作的龍鯨。
聽到池心虎的呼喚,對方真的過來,過來赴死。
龍鯨巨大的頭顱露出了水面,靜靜地看著池心虎,聲音悲愴空靈:「心虎,心虎。」
「三師叔,我在這呢。」
池心虎看著那巨大的鯨眸,對方雖然要殺自己,但他的眸子中卻只有悲傷與疼惜。
「她的選擇不變。」
池多磨看著面前的龍鯨,表情嚴肅地說道。
「心虎,可憐的孩子啊。」
龍鯨悲鳴一聲,隨後閉上了眼睛,大顆大顆的熱淚從眼眶之中流出,漆黑如墨,落入下方的墨河之中消失不見。
墨山並未接入水中,將墨河染黑的一直是龍鯨的淚水,是他流了八十年的淚。
「凌道友,池心虎就拜託你了。」
池多磨看向了一旁的凌伊山,最後說了一句。
凌伊山鄭重地點了點頭。
池心虎察覺到了不對,還不等她開口。
池多磨的手已經按在了龍鯨的身上,金光與黑光交融,緊接著消失不見。
最終身形龐大的龍鯨消失不見。
而與之一同消散的,還有池多磨的身影。
原地就剩下了一塊黑炭,凌伊山將其撿了起來,
「三師叔!!」
池心虎的表情帶著不可置信,好不容易尋回來的三師叔竟然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是怎麼回事?!」
池心虎的眼角泛起了一抹紅色,死死地看著遲來的池舊虎,大聲吼道。
「什麼怎麼回事?」
池舊虎木然地看著池心虎,聲音之中帶著冷漠。
「少廢話,三師叔為什麼會消失?!」
池心虎想要衝過去,攥住對方的衣服,但二人身處不同的時間線,這自然是撲了一個空。
「金性藏在願力和業力之間,要想完全顯現,不光是產生業力的業獸,產生願力的那一位自然也得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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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舊虎表情依舊冷漠,只是雙拳死死攥緊。
她那一世,龍鯨乃是元嬰境,她能殺掉對方,同樣是池多磨的犧牲。
換句話說,池心虎現在經歷過的事情,她早就經歷過一遍。
「為什麼之前不說?!」
池心虎依然不甘。
「我如果說了,你下不了手怎麼辦?」
池舊虎冷聲開口,「人道大義面前,容不得私情。」
「池舊虎,說得這麼絕情的話。」就在這時,凌伊山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握著手中的黑炭,笑著說道:「你那眼淚又算什麼?」
池舊虎聞言表情一變,雙手慌忙地在臉上擦拭,卻並未有凌伊山說的眼淚殘留下來。
「你詐我?!」
池舊虎看著凌伊山,表情變得猙獰。
「嘿嘿,一個人悄悄留在洞府那麼久,怕不是在偷偷哭鼻子。」
凌伊山嘿嘿一笑,雙手抱胸。
池心虎將目光看向了池舊虎,帶著幾分的審視和探究。
池舊虎的臉上立馬紅溫,看著凌伊山便是準備開口,但對方的下一句話卻是將她的話完全堵住。
「傷心太早了,如果我說,我有辦法救這位池多磨道友呢?」
凌伊山摩挲著手中的墨炭,笑著說道。
池舊虎聞言,反應比池心虎還要激動,驚聲問道:「你真有辦法?!」
「一般人肯定是沒有辦法的,但我有。」
凌伊山攤開了自己的手心,手中的黑炭便是池多磨願力化身的寄託物。
亦是池多磨的本命法寶,本命法寶,本就是人族獨有,若是人道要以願力介入,那麼本命法寶便是最好的媒介。
也因此,池多磨的神魂被拘束了一部分在這本命法寶之中。
如今雖然微弱,但並未是完全沒有,對方的實力不弱,生前應該是元嬰境,加上這一世,池多磨的願力化身明顯強於業力化身的龍鯨,因此留存了相當的一部分在其中。
凌伊山之所以能這麼快發現,除了死府幽瞳對於靈魂的強大感知之外,還是多虧了有寧昭這個前車之鑑,眼下的池多磨跟四大劍魔有異曲同工之妙。
「只需要找一個強大的魂道方面的修士,溫養一段時間,人當不了,當個鬼還是沒問題的。」
凌伊山笑著說道。
聽到「強大的魂道修士」池心虎的眼睛一亮,說到強大的魂道修士,她認的一個大老大好像就挺強的。
「凌少,這個能不能給我,我有關係。」
池心虎拽了拽凌伊山的袖子,伸手討要自己的三師叔。
凌伊山看著池心虎,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這丫頭足不出戶的,還認識這樣的高手?
不過很快他想起來,對方說的多半是古通天古老,池心虎在官方那邊辦事的時候,上級確實是古通天。
「行,那就給你了。」
凌伊山將手中的黑炭遞給了池心虎,後者小心地裝在了儲物袋之中。
「凌少,我愛死你了。」
池心虎說著給了凌伊山一個大大的擁抱,歡呼雀躍。
聽到自己的三師叔還有救,池舊虎的臉上也是帶著驚喜,她也是下意識地抬手只是看著自己穿過去的雙手,她又是連忙收回去,此時她後知後覺,自己已經留在了過去。
「喂,那邊的池舊虎,剛剛你不是還凶我嗎?你這不道歉?」
就在這時,凌伊山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池舊虎,表情囂張地喊道。
池舊虎氣得胸悶,不過想到對方救了自己的長輩,也只能低頭,表情帶著遲疑地問道:「你想要怎麼道歉?我答應就是了。」
凌伊山斜了池心虎一眼,後者立馬心領神會,敬了一禮。
隨後擺了一個動作,帶著無比扭捏造作的語氣,學著白綾嬌滴滴地開口道:「對不起喵,凌伊山大人,是小貓咪錯了喵。」
池心虎的這一手,直接給池舊虎給看呆了。
明明都是自己,這一位怎麼能做到這種地步,這般不要臉。
池心虎的臉上亦是掛著紅暈,但剛剛池舊虎讓她感覺不爽,如今她為了報復,就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來折磨對方。
凌伊山雖然讓池心虎自由發揮,但沒想到對方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亦是在心中感覺震撼。
池舊虎此刻心中哪怕有萬般的不願意,也只能照做。
她先是將目光看向了別處,臉上的紅霞更多了幾分,最後咬了咬牙,學著池心虎的樣子對著凌伊山喊道:
「對、對不起喵,凌伊山大人,是小貓咪錯了喵。」
池心虎聞言咧嘴只感覺大快人心,又是說了一句:「還有動作呢?雙手得在臉頰邊上擺剪刀手,還得露出肚皮!」
「你這吃軟飯的懂不懂什麼叫適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