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性被煉化,司晦被斬殺,困住金煞虎心宗的千年輪迴終於走到了盡頭。
看著這一幕,池心虎已經激動地落淚。
萬龍庭的入口就在眼前。
「結束了。」
池覺淺看著入口,低聲喃喃道,聲音之中帶著無盡的解脫與喜悅,隨後她笑著開口道:「你們出去吧。」
池心虎聞言原本開心的表情一變,遲疑地問道:「師父,你不跟我們出去嗎?」
池覺淺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這小子很聰明,你跟著他出去,師父也就沒有什麼牽掛了。」
「只是,我不能留著自己的徒兒一個人在萬龍庭裡面。」
之前的一切,都是為了大義,如今她要留下來,陪自己的徒弟。
她的目光看向了池舊虎,後者見狀連忙搖頭,表情扭曲,怒聲吼道:「師父,你個老東西失心瘋了吧?你以為我會感動嗎?你這樣只會讓我更難受啊,你這個老東西。」
「你要讓你的徒弟死不瞑目嗎?!」
只是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卻是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凌伊山沒有看那入口一眼,而是向著池心虎走去。
「還沒有結束。」
凌伊山輕聲說道。
他的目光看向了池舊虎,在司晦回歸到她的時間線之後,她的身影在周遭的氣勢之中苦苦支撐。
「我答應了池江硯,我要救池心虎。」
「不光是面前的這一個。」
「我這人說話算數。」
他此刻終於明白池江硯之前為什麼會讓硯山龜回到過去的時間線再跟自己碰一次,為的就是現在。
池江硯是愛著池心虎的,不光是現在的池心虎,還有著之前的池心虎。
她委身於自己,為的就是現在。
「小哥,你瘋了?!」
池覺淺看著凌伊山,半晌說不出話來,她也沒忘記自己受苦的徒兒。
但她比之池江硯更加的理性,凌伊山現在身負金性,快點離開才是,繼續留在這,只會圖生變故,讓之前的一切付諸東流。
「你心裡難道沒有半點的大義嗎?!」
「你就算直接出去,四師妹那個悶葫蘆也不會怪你的。」
池覺淺的聲音之中罕見地帶上了怒氣,不再是之前的隨和與溫柔。
「哼,池覺淺道友,莫要說些屁話。」
「我凌十三從來都是只做自己想做的,我才不會做讓我以後午夜夢回,會讓自己不開心的事情。」
凌伊山笑著說道,已經是一把牽住了池心虎的手。
後者看著凌伊山那認真的眼睛,哪怕心中有著不舍,但還是順從地任由對方握住。
凌伊山笑了笑,隨後看向了池覺淺,笑著說道:
「池覺淺道友,那我便提點你一句,你這人就是太擰巴了,所以才會煉化不了金性啊。」
他點了點池覺淺的心口,笑著說道:「人還是順著本心來才比較好,別騙自己了。」
池覺淺聞言,立馬說道:「你摸哪兒呢?!這麼多人你耍流氓?!」
凌伊山:?
「你現在跟個火柴人一樣,我餓成這樣?!」
凌伊山哼了一聲,最後留下了一句:「等我帶池舊虎她們回來。」
說完之後,凌伊山不等對方回答,便是直接啟動了錯宙和賊走空。
池舊虎怔怔地看著身邊人,此時她的手正被凌伊山握在了手中。
「池舊虎,我來救你了。」
凌伊山笑著說道。
池舊虎看著凌伊山,眼珠之中湧現出了淚花,她拼命地掙扎,想要甩開凌伊山的手,怒罵道:「誰要你救啊,你快點滾回去啊,你這傢伙,有池心虎一個還不夠,你還看上我了?!」
「你真忍不住你去找我師父和四師叔啊。」
只是話還未說完,她的瞳孔瞬間瞪大。
池心虎和池覺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就見凌伊山直接親在了池舊虎的嘴上。
「咽下去。」
凌伊山鬆開嘴,帶著幾分強硬的話語說道。
咕嘟。
池舊虎喉嚨滾動,咽下去之後,這才開口問道:「你餵我喝的什麼東西?怪甜的。」
凌伊山坦然道:「口水。」
聽到這話,池舊虎覺得自己應該感覺噁心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她並沒有半點的異樣,甚至還有點回味。
「你現在也算是沾染金性了。」
凌伊山笑著說道,隨後拍了拍腰間,貔貅庫金印飛了出來,落在了池舊虎的腦袋上。
「等會兒,別害怕。」
凌伊山笑著說道。
池舊虎點了點頭,感受著凌伊山的手中溫度,池舊虎此刻感覺沒什麼好怕的,好像有源源不斷地勇氣順著對方的手匯入自己的身體。
她不再是被拋棄的舊時間線的人,有一個人願意來陪著自己,她心中默念:
「還是多虧了下一世的自己,給自己送來了這樣的一個大禮。」
凌伊山抬眼看向了面前那龐大無匹的黑龍司晦,對方看著凌伊山,笑著開口道:
「凌伊山,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還能追過來,竟然又來陪我了,只是你的那柄道兵好像帶不過來啊。」
「這樣的你又如何勝我了?!」
凌伊山笑著說道:「那你要不要來殺我看看?」
司晦大笑著開口道:「正有此意!」
它見獵心起,煉化了金性的人物,它還真沒有殺過。
天空之中霎時間因為它的偉力布滿陰雲,狂風怒號,陰雲滾動如蛇鱗。
凌伊山突然想起了當初去器修大專之前,何落鯉跟自己說過的那句話。
風雲既晦。
無窮黑光從司晦的口中迸發,黑光照耀之處,似受到無窮的巨力壓迫,大地瞬間塌陷,深處的岩層被擠壓上來,化作了山峰,但緊接著又被黑光給壓下,削去,反覆循環。
天崩地裂,山河倒轉,一幅黑龍滅世場景。
這就是司晦讓池心虎和金煞虎心宗在輪迴之中逐漸心灰意冷的絕望強大。
貔貅庫金印之上金光快速閃動與之對抗,將下方的池舊虎護住。
周遭黑光濃郁,池舊虎哪怕是位於身側的凌伊山也是看不見。
「凌伊山!!!」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無比驚恐的聲音傳來。
是池心虎?她為什麼叫得這麼大聲?為什麼喊凌伊山的名字?
池舊虎下意識地拉了拉凌伊山的手,但只感覺很輕。
在黑光之中,凌伊山已經被碾壓成了血沫。
如今她的手中只剩下了一個斷手。
而她這時才發現,自己的半邊身子已經浸滿了鮮血,凌伊山的鮮血,順著她的衣服緩緩滴下。
凌伊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