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插在地上的萬願太平鋒之上湧現出了一抹黑光,順著純白的戟身不斷爬行,一直將戟鋒渲染成了漆黑色。
恐怖詭譎的氣息席捲天地,將在場包括煌尊在內的人目光都吸引過來。
煌尊的臉色滿是凝重,周身的人道願火也跟著胡亂跳動,這氣息讓他感覺到本能的恐懼。
「這氣息是。。。」
凌伊山驚疑不定地看著地上的萬願太平鋒,感覺那漆黑的氣息分外的熟悉。
而隨著黑色出現,他體內的金性也跟著悸動起來。
凌伊山這才想起來自己在萬龍庭之中,從司晦那個女人的身上感受過。
更準確的說是從對方接觸到的屬於隱龍之王的氣息。
一道漆黑的波動從萬願太平鋒之上擴散而開,化作黑色的浪潮席捲了整個無法妖域。
原本平靜的無法妖域的地面之下湧現出了滾滾黑氣,化為了一道道漆黑的身影。
他們呈現模糊的人形黑霧,靜靜地站立,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煌尊的身上。
這些都是業力,是煌尊用【寄三災】嫁禍到人間界引得生靈塗炭的業力,密密麻麻如同無窮無盡。
福禍相依,在煌尊抽取龍脈鑄就自己仙途的時候,因果便已經種下。
萬願太平鋒驟然顫動,緊接著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光飛回了凌伊山的手中。
黑戟剛一入手,凌伊山的腦海之中驟然響起了一道無比威嚴的聲音。
「尊者橫壓當世!」
「竊願力,播災劫,禍亂天下!」
「難道蒼生便無刃可持?」
這道聲音冷漠、威嚴,但凌伊山卻感覺到了一抹溫柔。
凌伊山心有所感,一道話語脫口而出,聲音與腦海之中的聲音逐漸重合:
「業力為刀!」
願力,百姓的正向祈願、信任託付。
業力,百姓的負面怨念、苦難控訴。
二者是同根同源的一體兩面,全都是百姓本心執念所化。
不能說信仰與祈願才是真,那些痛苦與吶喊便是假。
托船的水和掀船的浪,本就是同一片水。
尊者能用願力築起高牆,駕馭天地規則、抵擋旁人修為,卻唯獨擋不住業力,因為二者本就是同根同源。
隨著心有明悟,一抹漆黑攀上了凌伊山的金性,化為了一隻漆黑的隱龍。
原本的【心中仙願生道】變為了【願業同生道】。
【飢三災】也自行顯現,豚災、鼠災、蝗災,三災依次出現,緊接著化為了一抹黑煙將凌伊山完全包裹其中,化作了一個巨大的黑繭。
地面之上千年之前殘留的人形業力,在不甘與怨恨之下,帶著怒吼紛紛湧向了凌伊山的化作了黑繭之上,黑繭在業力的澆灌下不斷變大。
面對恍若光之巨人的人道至尊煌尊,百姓將自己的怨恨和怒火紛紛化為了黑暗借給了「反派」凌伊山。
煌尊一拳打出了金色洪流,欲要將凌伊山撕裂。
但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畫卷驟然飛出,擋在了凌伊山的身前將那道金色洪流給攔了下來。
「白澤!」
煌尊的聲音之中帶著低沉,那麼青光他絕不會認錯。
下一刻青色畫卷展開,其中走出來了一道身影,而看著這道身影煌尊的臉上變得極為難看。
白澤從裡面走了出來,其模樣與現在有些區別。
這並非是現在的白澤,而是記憶之中人間界1162年的白澤,看著煌尊其眼中滿是冷意與壓抑的怒火。
這份壓抑了三千年的怒火終於在此時釋放。
「白澤,人間界的閒事,你當真要管?」
煌尊冷聲說道,看著面前的白澤,這位看著自己從小長大的長輩,他莫名有些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
「他是我的學生,這不算是閒事,我當然要管。」
白澤開口回應。
沒有半點多餘的廢話,白澤的記憶體便是跟煌尊戰在了一起。
「不愧是白澤大人的拳頭,就是猛。」
「四捨五入我也算是被白澤大人打了吧。」
「啊~這趟真是沒白來。」
鯤鵬北嫇的身上不時炸開傷口,但她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的痛楚,只剩下了發自內心的喜悅,甚至還大聲為白澤歡呼叫好。
二人纏鬥了一會之後,等到畫卷之中的靈氣徹底耗盡白澤的身影才緩緩消散。
但煌尊的臉上卻難看到了極點。
巨大的漆黑翅膀猛地撕開了黑繭展開,從黑繭之中一道無比龐大的漆黑身影緩緩扇動翅膀。
漆黑的雙翼,漆黑厚重的鱗甲,粗壯強大的四肢,猙獰的龍首以及龍首之上豎起恍若黑王冠的龍角。
若是原本在接受了【心中仙願生道】的凌伊山是初升顯龍的話,那麼現在的凌伊山便是終落隱龍。
在世界的終末,隱龍之王將自幽冥振翅而出,馱負著罪魂亡魂,與神明交戰,恰如此時背負了無數人間界殘魂業力的凌伊山。
沒有半點的廢話,凌伊山直接沖了過去,龐大的身軀化為了一團黑影,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殺到了煌尊的面前,龍爪猛地握拳用力打在了對方的身上,願火飛濺。
「這一拳三千年的業力,你擋得住嗎?」
凌伊山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龍牙。
當年煌尊為了自己的道途抽取了百姓的氣運讓其枉死,但種因得果,借龍脈綁定萬民,揮霍了其氣運與自己融為一體。
對方身上的願力取自萬民,那麼這份業力自然也是對方自身的業力。
如今煌尊也只能借用自身的願力跟凌伊山戰在一起。
二人你來我往,業力與願火交織,巨人與黑龍以最狂暴的方式戰在了一起。
而且隨著戰鬥的持續進行,煌尊發現了不對勁。
隨著自己的攻擊,凌伊山身上的龍鱗最開始還是直接開裂,血肉模糊,但隨著戰鬥的持續,對方的龍鱗對自己的抗性正在逐漸變高。
「這是蝗災?!」
這個由自己一手打造的力量煌尊怎麼會認不出來。
構成凌伊山終落隱龍的正是【飢三災】之中的豚災、鼠災、蝗災。
無匹的力量、恐怖的速度、對願力的敏銳、吞食願力的力量以及對於人道手段的不斷適應。
借用【飢三災】凌伊山仿佛真的化身為了傳說中在人道根部吞食人道的隱龍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