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之主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一道恢弘的聲音響起,接著便是龐大到了極點,籠罩在陰雲之中的身影。
祂落腳於界海之上的一座漂流孤墳。
孤墳龐大看上去只是一個土包,前面豎著一塊爛木板,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簡陋。
唯一特別的就是其的體積極大,遠超了單一世界的界限。
界海的浪濤裹挾著無數世界拍打在上面,撞出些許浪花,浪花之中便藏著小世界。
祂的身影亦是無比龐大,靜立於孤墳墓碑前,靜看世界更迭。
合道境,不朽者。
聽到祂的神言,周遭的數道煉虛境強者前來覲見,齊齊跪拜,等待著對方的指令。
「不朽主,需要我們去將龍國給您奪來嗎?」
就見一青色皮膚,頭如青獅,身上附著赤銅戰甲的魁梧男子開口說道,在外界尊貴無比的煉虛境此時卻聲音恭敬。
人道已經走入了窮途末路,人族已經所剩無幾,而龍國則是人道最後一搏的產地,這地方風水就有問題。
早就已經有無數雙眼睛盯著這塊肥肉,其中就包括新酆都之中的這位不朽主。
只是祂忌憚於酆都之主的氣勢,因此也只是試探,還從未有什麼大規模的舉動。
如今祂已經能感覺到酆都之主離開世界越來越遠,或許到了動手的機會。
「有舊約束縛,我不方便出手。」
不朽主開口說道,聲如洪鐘。
「可以去,但動作小一點,去把幽玄靈境的那棋子用了。」
言簡意賅,青獅鬼得令之後立馬便是消失,其他幾位一看沒有自己的事也跟著一起離開。
紛紛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被領導喊去開會,結果沒有被分配工作」的舒爽感。
「陰鬼頭,不像是你的性子啊。」
「竟然不搞小動作。」
一道聲音響起,肆意張揚,接著就見界海的一邊一道朱紅棺材橫渡而來,棺材之上正有一人影姿勢隨意地坐著,模樣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生得嫵媚妖艷,白皮黑髮,一身漆黑喪服,頭生四目。
雖然是男性,但任誰見了都會心中道一聲俏寡婦。
見來者,陰鬼頭聲音冷淡,字字珠璣地開口:
「燭三更,你就是個傻逼。」
「你過來不就是防我出手的嗎?」
燭三更點了點頭,身下的赤棺停泊在界海之上跟面前的陰鬼頭遙遙對立。
「你就這麼喜歡當狗?這麼想要酆都之主降臨?」
「將那種東西降臨,對於界海並非是好事。」
陰鬼頭開口問道,聲音之中滿是不理解。
這就像是充氣城堡裡面一堆七歲小孩在互毆,結果來了一個全盛泰森來自由搏擊一樣。
無論對方是否友善,這種能動盪整個界海的存在就不該降臨。
燭三更咧嘴一笑,開口道:
「界海毀不毀滅關我屁事?」
「老子這麼久的壽命,該享受過的早就享受過了,現在就喜歡整點刺激的。」
「我就是想要看看合道境都這麼牛逼了,更牛逼的能牛逼成什麼樣?」
燭三更當真不知道酆都之主的降臨會徹底顛覆界海嗎?
作為酆都之主私生飯的祂比陰鬼頭更清楚,但祂就是想看看,看看合道境之上的風景,至於最後界海毀不毀滅祂不在乎。
燭三更是無責任的樂子人,單純就是為了好玩,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你真是個傻逼!」
陰鬼頭也不忍了直接對著燭三更開口罵道,絲毫沒有強者應有的體面。
強者需要注重體面本身就是被環境規訓之後的共識。
但現在陰鬼頭已經是合道境了,沒人能夠規訓祂,祂想幹嘛就幹嘛。
哪怕是做出何種舉動,但強者就是強者無需通過行為模式證明。
況且達到了合道境,已經與大道融為一體,言出法隨也並非是難事。
祂罵別人是傻逼,對方真的會變成傻逼。
因此祂有髒話從來不憋在心裡。
「你才是傻逼,你才是傻逼。」
這場罵戰極為激烈,眾多世界生靈只是稍微被神言波及到,便真的變為了傻逼。
罵了一會之後,陰鬼頭覺得有些沒意思,冷哼了一聲:
「攔住我有什麼用?天庭那邊你以為沒有動作嗎?」
「淨世派也已經盯上那邊了。」
「龍國現在還只是沒有合道境,對方顧及舊天庭的舊約。」
「等到那位突破,到時候對方必然會藉此出手。」
聽陰鬼頭的話,燭三更滿不在意地說道:
「那就事後再搶回來吧。」
「怎麼樣?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陰鬼頭聽到燭三更的話,沒有半點猶豫,開口道:
「行。」
雖然二人之間剛剛對罵得非常激情,但真到了一致對外的時候還是團結的,這符合雙方的利益。
不光是新酆都這邊。
界海的暗面,灕江龍母的業身人亂天尊也將目光看向了龍國的方向。
她並不是像陰鬼頭和燭三更這樣的合道境能夠察覺到酆都之主的離開。
她關注的則是另外的一件事。
灕江龍母已經準備合道了。
她知道對方還缺什麼。
合道境自古唯一,若是灕江龍母成就合道,自己就必然會消失。
自己的消失可能是對方合道的因,也可能是對方合道之後造成的果。
但同樣的情況也能用在她身上。
若是能將灕江龍母那個願力怪物吞噬,她也能順勢成就合道境。
「等打死了灕江龍母之後,順勢也給凌伊山打包帶走吧。」
為了達到目的,她已經準備了一份新的大禮。
在她的身後,有著數道詭異扭曲的身影,每一尊都是她精心培育的造物。
二人互為對方的死劫。
龍國,一處崇山峻岭遮掩的灕江龍母台上。
灕江龍母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目光遙遙看向了一個方向,心中同樣有所感應與亂天尊對望。
她的眼中也沒有絲毫的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