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自赤炎一樣熊熊燃燒的氣血與道光之中慢慢走了出來。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就連合道境的不朽主們此時也垂下目光,看著這位新來者。
來人看上去像是女性,身形纖細,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風,身上的皮膚帶著些許的慘白,一頭有些蓬鬆的夾雜著些許青絲的黑髮隨意披散搭在肩頭,臉上還帶著剛起床的睡眼惺忪,平添幾分的慵懶氣質。
但眉眼之間有著霸氣縈繞,一雙野獸一樣的豎瞳青眸氣魄壓人。
道光自成一身玄底道袍,其上錦繡山河,萬千活靈活現的靈獸彩繪在其中跳躍流轉不息,赫然是【獅駝國】上的場景。
但卻與三妖尊召喚出來的【獅駝國】不同,更顯仙氣與靈性。
祂伸了伸懶腰,看上去像是一隻剛起床的貓一樣慵懶。
凌伊山沒想到那麼龐大恐怖的萬獸尊主的屍骸下面竟然是這樣的一個纖細的女子形象。
「早上好。」
萬獸不朽主緩步走來,在眾合道境的目光注視下也沒有半點的怯場,目光環視了一圈,最後落在凌伊山的身上,抬手笑著打了聲招呼。
在場唯有一人能入祂的眼。
「道友。」
陰鬼頭看著萬獸不朽主,目光閃爍了一瞬,平靜地道了一句。
雖然遭了酆都之主的利用,但某種程度上來說對方是在自己的布置下誕生的合道境。
無論如何,對方便是合道境,是自己得同等對待的人物。
面對陰鬼頭的打招呼,萬獸不朽主看也沒看祂,只是擺了擺手,紅唇微啟,開口道:
「滾!」
一字吐出,大道回應。
萬獸咆哮聲在虛空之中炸響合成一片。
巨大的排斥力席捲開來,以龍國所在的世界為起點輻射了眾多世界。
那些合道境的目光瞬間被隔絕開來。
而陰鬼頭降臨的這縷意識也在世界的排斥下快速消失。
陰鬼頭沒有過多抵抗,多年謀劃一朝落空,但對於有著無窮壽命的祂來說並非是無法接受。
計劃落空的情緒還不如黑鵬尊當著眾合道境的面,差點把祂配了的心理壓力大。
最後一眼,祂看向了那尊還閃爍著幽紫光輝的小藏言鍾。
祂這次有兩個目的。
一,以萬獸尊主成就合道境。
二,以此來確認酆都之主是否真的消失。
第一個計劃落空,但好在第二個祂得到了答案。
陰鬼頭實在不清楚一直蟄伏在暗處的酆都之主為什麼要主動暴露來阻止自己也要保護龍國。
但這一幕已經落入了有心之人的眼中。
已不需要祂出手,未來龍國必將成為整個界海的風暴中心。
「酆都之主,您就這麼喜歡人類嗎?」
輕輕一嘆,其中情緒複雜難言。
陰鬼頭的身影消散在了空中。
此刻此地只剩下了業佛尊、亂天尊以及龍國眾人。
此時所有強者皆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這位合道境大能,神經繃緊到了極點。
真正的合道境強者,而且跟其他無法真身降臨的合道境不同,萬獸不朽主在此地成就合道境,【規矩】根本無法束縛祂。
好在將陰鬼頭趕走之後,祂身上的氣息變得平穩下來,像是斂去了利齒與牙齒的猛獸。
祂打了一個響指,亂天尊和業佛尊的身影驟然消失。
凌伊山見狀瞳孔一縮,驚疑道:
「您把她們殺了?」
萬獸看著凌伊山,語氣緩和下來,開口道:
「沒,只是送走了。」
凌伊山也有些摸不清對方是敵是友,但既然是跟酆都之主有關,那麼應該還算是自己人。
「好了,接下來該聊正事了。」
在看到小藏言鍾,看到凌伊山身上的諸多痕跡之後,萬獸已經知道了凌伊山是什麼來路,祂有很多的話想要跟對方聊一聊。
但時間不允許。
「我能夠停留的時間不多。」
萬獸抬起了自己的手,感覺到了世界的排斥力作用在了自己的身上,想要將祂趕走。
祂必須在離開之前留下一個合道境,一個真正屬於龍國的合道境。
想到這裡祂看向了灕江龍母,不客氣地問道:
灕江龍母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小龍妹」是在稱呼自己。
不過對方是合道境,她也不敢不回答,立馬老老實實地說道:
「前輩,大概還需要準備二十天。」
萬獸聞言眉頭一挑,開口道:
「我給你十天。」
看著這個隨腳就能踹死龍國的狠人,灕江龍母不敢反駁,乖巧地點了點頭。
領導說啥就是啥吧。
灕江龍母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會被領導催進度。
「這段時間我會幫你。」
萬獸的說話行事非常地雷厲風行,跟祂那副纖細柔弱的模樣完全不沾邊。
本著只有自己一個人急的時候,說明這個事情就不急;全部門除了自己都急的時候,輪不到自己急的工作原則。
凌伊山原本應該置身事外的,不過現在他還是忍不住插了一嘴,開口道:
「前輩,還有一個準備合道的,應該也快了。」
這種好事必須得給谷豐登老前輩也安排一個。
萬獸聞言點了點頭,但旋即眉頭微蹙,想到了凌伊山的身份,嚴肅開口糾正道:
「別叫我前輩,我叫萬紅離,你叫我紅離姐就好了。」
隨後伸手朝旁邊一指,接著正在打坐冥想的谷豐登突然出現在了手邊。
萬紅離開口問道:
「你說的是她?」
谷豐登:?
我Chovy,這給我干哪來了?!
她四下茫然地看著光禿禿的龍國大地。
最後她將懵逼的目光看向了凌伊山,後者立馬眼神示意,接著介紹了一下面前的萬紅離,著重在對方的境界上說了一句。
合道境?
谷豐登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站得筆直,臉上滿是局促不安。
萬獸上下打量了一下谷豐登,旋即搖了搖頭開口道:
「你到不了合道境。」
聽到這話的谷豐登的表情一僵,這句話是在徹底否定一個人的道途。
要不是忌憚於萬紅離的手段,她真得比劃比劃了。
凌伊山看著萬紅離的眼睛,眼中並沒有半點的鄙夷,滿是平靜與認真,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明白對方沒有惡意,但是好像不是很會說話。
而且也沒有半點要解釋的意思。
見此凌伊山開口解圍問道:
「紅離姐,是不是知道什麼?」
谷豐登也回過味來,等待著下文。
萬紅離見凌伊山開口問了,這才回答道:
「道上已經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