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覺淺將信將疑地在水下擺動玉足。
鮆魚能吃嗎？
完全可以，輕易可以啊！
接著就見水下鮆魚化作一道紅光疾馳而來，速度奇快，池覺淺有些反應不過來。
就在這時，一股巨力從池覺淺的領口處傳來，接著她的身形猛地後仰。
凌伊山出手了。
而一擊扑空，鮆魚的赤紅身影斜斜射出了水面，飛躍到了空中。
凌伊山瞅准機會，手中的長劍出鞘猛地斬在了鮆魚的身上。
伴隨著一聲像是刀兵相接的金屬碰撞聲，氣勢洶洶的鮆魚就被凌伊山攔腰斬斷。
斷成兩截的身子撲騰了一陣，接著失去了生機。
放在靈獸之中鮆魚也算是比較弱小的，在千年之後的龍國也還在灕江之中還能看到生活痕跡。
凌伊山手腳麻利，手速飛快地給鮆魚去鱗放血、開膛破肚，又接著江水沖洗了一遍。
接著他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一個大鍋，將鮆魚就著江水直接在江邊煮起了魚湯。
現殺現吃。
等到池覺淺反應過來的時候，凌伊山已經煮了起來。
「你這動作也太快了點吧。」
池覺淺對著凌伊山嘟囔了一句，接著小心將自己的鞋襪給穿好。
「你不懂，我現在是在『虎』奪食，吃的就是一個速度。」
凌伊山頭也不回地說道，接著用長劍撥弄了一下，將剛剛剖出來的，帶著淡淡黑紋的魚胃挑出來給池覺淺看。
後者想起了被無形大嘴吃干抹淨的駁獸，表情跟著凝重起來。
魚湯煮開，奶白色的魚湯咕嘟嘟地翻著。
一股香味瀰漫在空氣中，並不是尋常魚湯的那種香味，更像是一種類似香水、百花、香料的香氣。
凌伊山的眼神有些興奮，不光是因為魚湯鮮美，更重要的是他終於感受到了久違的靈氣。
「吃不吃？」
凌伊山用木頭削了兩雙筷子，將其中一雙遞給了一旁的池覺淺。
能釣到鮆魚還多虧了對方的玉足，可謂是功不可沒。
池覺淺聞到魚香有些饞，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這魚有些不對勁，她不敢吃。
她這反應才正常，這魚長這麼怪，能不能吃還是兩說。
凌伊山點了點頭表示尊重，接著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一筷子挑起魚肉，接著一口魚湯，吃得有滋有味。
一旁的池覺淺看著凌伊山吃得這麼舒服，咽了咽口水，吃著乾乾巴巴的乾糧。
等到凌伊山將一鍋魚湯吃完之後，他雙目緊閉盤腿而坐，做冥想狀。
「沒有靈根難道就不能修仙嗎？」
凌伊山感受著體內淤積的靈氣，心中有些無奈。
靈根是修士體內駕馭天地靈氣的器官。
不用靈根引導靈氣，就像是看世界不長眼睛，導管不帶槍一樣。
而隨著吞食了異獸肉，凌伊山的肉體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一股香味從凌伊山的身上散發出去。
「凌青，你好香啊。」
池覺淺也一直在關注凌伊山身體的變化，看對方是否會毒發身亡，被老天爺收走，因此最先聞到這股異香。
凌伊山也跟著聞了聞，他的眼眶驟然濕潤，虎目含淚。
這是肯打雞的味道。
外貌喚醒眼睛，氣味喚醒靈魂。
氣味比起外貌能更快勾起人的回憶。
肯打雞的香味直接給凌伊山的鄉愁都給干出來了。
不過凌伊山的表情又有些難受，炸雞味確實是挺香的，但是作為體香而言並不合適。
凌伊山看向了一旁的池覺淺，對方又湊近了幾分。
有這麼餓嗎？
接著凌伊山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
「你聞到的什麼味？」
池覺淺皺著眉頭思索了一陣，似乎在努力記憶之中比對，最後試探性地說道：
池覺淺只記得當時自己畫了一幅自己非常滿意的畫作，雨過天晴漫步山間的時候，鼻子偶然捕捉到的那股香味。
只是短短的一瞬留在記憶之中，此時重新聞到這股記憶立馬被勾了起來，連帶著當時愉快的心情都回憶起來，嘴角忍不住上揚。
聽到池覺淺的描述，凌伊山明白過來，這香味是因人而異，不同的人聞到的氣味都會不一樣。
「意外的發現。」
池覺淺也大感驚訝，旋即從身後的竹簍裡面拿出了空白的書本，準備記錄下來。
「你來畫吧。」
她想到了之前被吃得一乾二淨，連帶著畫都差點沒留住的駁獸，還是選擇將畫筆交給凌伊山的手中。
她擔心自己辛辛苦苦記錄下來的東西之後也會跟著消失，思來想去還是凌伊山來畫比較合適。
「有品位！」
凌伊山咧嘴一笑，手中握筆開始在空白書頁上留下了鮆魚的畫像。
依舊抽象派。
接著池覺淺接了過來，開始在上面落筆書寫。
【灕水之中，有魚焉，其名曰鮆。】
【赤鱗如火，形狹若刀，其音叱叱然，性喜近人，尤好少女涉水之足，聞玉趾撥波之聲，則翕然而聚。】
【食其肉者，體生異香，經日不散，食之不驕。】
凌伊山看著池覺淺記下的文字，目光尤其落在了【尤好少女涉水之足】上。
鮆魚被饕餮影響，行差踏錯，被玉足釣了一下，被人得嘮一輩子。
圖文配好之後，池覺淺看向了空著的封面，陷入了沉思，看著凌伊山好奇問道：
「凌青，這書叫什麼名字比較好？」
取名字？那我是最在行了。
凌伊山摩拳擦掌就準備取個好聽又好記的名字，就聽池覺淺補充了一句：
「得是那種比較好聽，比較大眾的。」
凌伊山的表情頓時就冷淡了下來。
失去手感。
不過畢竟是自己跟池覺淺兩人的心血，他也不好隨意發揮。
凌伊山沉思了一會，開口道：
「我是青山，你是『秀水』。」
「不如就叫山水經吧。」
池覺淺聽到凌伊山的話，臉一紅。
這人小氣啊，怎麼還抓著「池秀水」不放調侃自己。
不過對於凌伊山取的名字，她還是認可的，點頭應道：
「大道至簡，簡單點也好，就叫山水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