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離仙子看著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整個城市,原本燈光璀璨的都市此時變為了一片漆黑,只有這座名為「高天原」的酒店才有供電,恍若黑暗之中的燈塔。
接下來的幾天霓虹在晚間要進行十年一次的城市電路檢修,因此到了時候除了部分類似醫院等特殊場所有獨立供電之外,整個居民區都會斷電。
出了名的熄燈快,睡覺早。
但就像是有時候失控的妖血感染者的暴動會被掩蓋成煤氣管道爆炸一樣,這一次也是有著特殊的目的。
為的便是幾日之後的「百鬼夜行」。
符離仙子也在這兩天被告知了真相,而且還是以做夢的方式。
「沒想到月讀大人的能力,竟然是『怪談』。」
符離仙子依舊是穿著那身月色旗袍,裹著白色的修長雙腿交疊在一起,如蔥段般的手指敲著桌面,雖然儘量放緩了自己的語氣,但那急促的指頭敲打卻是暴露出她的內心並不平靜。
「畢竟月讀大人的出身是青行燈,有這樣的能力倒也並不奇怪。」
洛修貞這時也走了過來,笑著說道。
青行燈是一種喜歡收集故事,然後分享故事的妖物,傳說當對方講述完第一百個怪談故事之後,便會發生某種恐怖的事情,這種行為在這裡也被稱為「百物語」。
而在八百萬妖神界之外流傳最廣的諸多神話故事,便是出自她的手筆。
其中第一個故事,也是最知名的便是須佐之男斬殺八岐大蛇,換句話說,八岐大蛇之所以能煉化人道「斬妖」也是多虧了對方的能力加持。
而如今千年的時間過去,如今已經成為了月讀的青行燈將自己百物語的第一百個怪談故事,定為了如今的「百鬼夜行」。
「將自己的百物語也作為『怪談』,還真是惡趣味啊。」
沈素弦這時也湊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對方倒是沒有說謊,若是這次行動失敗,八岐大蛇便會因為第一百個怪談的力量,完全煉化地道「妖」,確實挺恐怖的。
她們看向了窗外,一道朦朧的青光覆蓋了整個城市,要不了多久便能覆蓋霓虹的全境,以夢境的形式講述故事。
「符離仙子,你在擔心什麼?」
身為人妻的洛修貞的心思更加的細膩,看出了符離仙子有些不安。
「唉,還不是之前網上流傳的那個夢境怪談,我感覺那傢伙有點不對勁。」
「我總感覺像是巨陽那傢伙。」
符離仙子倒是沒有隱瞞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神秘大妖斬殺了大天狗的事自然是傳到了她們的耳中。
聽到符離仙子的話,其他兩位也是沉默了下來,她們也是有這種預感,只是通過夢境來判斷還是有點太模糊了,更別說這個夢境還有青行燈自己的藝術加工。
似乎夢境的很多視角都是聚焦在那個新出現妖怪的臉上。
心裡越發的擔心起來,如果說酒吞童子是八岐大蛇的棋子的話,那麼大岳丸便是月讀和天照的棋子,而且還是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她們心裡是希望凌伊山能保持低調,然後等著她們這些長輩進去的,而跟大岳丸扯上關係,那表示代表著危險。
「這個關鍵的時候,柳九那傢伙怎麼不在啊。」
符離仙子心中無奈,之前幾人也討論過,最後得出結論,要論幾人之中誰最懂凌伊山,那還是柳九。
雖然蜃龍對於自己不是最了解凌伊山的這件事頗有不服,但幾天的相處下來,她們也知道蜃龍對於凌伊山有一層奇怪的濾鏡,因此直接排除。
但偏偏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蜃龍和柳九那傢伙突然消失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是去見了誰。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隨後目光看向了下方陷入了黑暗的城市。
漆黑的小巷之中,偶爾能看到幾個飛掠而過,身穿黑色風衣,腰挎長刀的身影,而他們追逐著的目標是一些潛藏在人類之中的妖族,這些大多都是私下融合了妖血,變得極為不穩定的人類。
在現代社會,這種存在便是一種定時炸彈。
眼看自己快要被追上之後,被追趕的那人眼中閃過一絲不似常人的紅光,緊接著便是從自己的脖頸處掏出了一個注射器一樣的東西,扎進自己的脖頸之中。
而面對這種情況,那些追趕而來的斬妖部門卻只是看著,並沒有阻止的打算。
妖血的注入讓本就不穩定的身體完全扭曲,身形猛地變大,骨刺與肌肉撐破了衣服。
只是在其變身的瞬間,一道青光便是閃過,緊接著這道詭異的身影便是消失在了靜謐的街道上,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而這些斬妖部門的工作人員則是去尋找下一個目標,循環往復。
「妖是故事的角色,而人則是觀眾。」
哪怕是不用神識,強大的目力也能讓沈素弦捕捉到這漆黑城市之中的任何一個角落,月讀搭建的舞台便是八百萬妖神界,在蛻變為妖物之後,便會自動送到舞台上面,而觀眾則是那些陷入夢境之中的人類。
「巨陽,你到底要幹什麼,你到底想幹什麼?」
符離仙子眯著眼睛,口中暗自低語著。
。。。。
「嗔怒,開始幹了!」
「來吧,大哥!」
從頓悟之中醒過來的凌伊山直接一個彈射起步,突然蹦了起來,眉心之中的靈光還未散去,便是對著一旁的嗔怒大聲喝道。
雖然不知道凌伊山要幹什麼,但是嗔怒也是被對方的激情與熱情所感染,下意識地大聲應道。
「等等,等等,你們要幹嘛?!」
就在這時懶惰劍魔突然跳了出來,擋在了凌伊山和嗔怒劍魔的中間,語氣驚恐地大聲問道。
貪慾劍魔和澀欲劍魔也是對視了一眼,不明所以,齊齊將目光看向了凌伊山。
「小伊山,你悟出來了什麼東西嗎?」
寧昭撐著下巴,她感受著凌伊山身上還未散去的玄妙道韻,她也只能猜測到對方所悟應該與陰陽之道有關。
雖然感悟這種東西比較私人,但自己這一場感悟本就是出自寧昭的傳道,凌伊山自然不會隱瞞,甚至願意與對方分享。
凌伊山當即便是笑著說道:
「我所悟者,已超越皇極養劍訣!」